当前位置: 在“教育在线上”与“【教育在线特别推荐之十九】《插班生林可树》批注（原载《读写月报新教育》2009年8月刊）”偶遇，就一直牵挂，每天期盼，读到今天终于读完，很有感触，现推荐给老师们……黑字为原文，红字为读读写写（网名）的批注。
“问题生”教育教科书
《“插班生”林可树》
作者 杨聪
批注 读读写写
【原载《读写月报 新教育》2009年第8期】
【背景】
我教五（2）班的语文，年轻的陈老师教数学兼任班主任。虽然她踏上工作岗位才五年，又是第一次当班主任，但由于是从一年级一直跟上来的，学生都蛮听她的话，加上我们配合得不错，所以，陈老师对班级的管理还比较轻松自如。但是，去年开学初来了个叫林可树的插班生，却让情况起了变化……
目 录
01.第一印象
02.作文事件
03.情况突变
04. 真是疯了
05.还差一点
06.跟你说有什么用
07.胸有成竹
08.怒火中烧
09.我就靠在桌子上休息
10.珠联璧合的礼物
11.是谁输了，又是谁赢了？
12.亮出“尚方宝剑”
13.有时候，我不问为什么
14.不要冲动，再问问吧
15.翻墙而逃
16.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17.是他“怕”了吗
18.兴师问罪
19.这是件不错的“坏事”
20.破天荒的问题
21. “我再也不相信他了！”
22.旧“病”复发
23. “势”在人为
24.峰回路转
25.老师，我要借书看
26.他找我评理
27.一张想被关注的“灵符”
28.或喜或忧，我们都有没想到的
29.给“冷处理”加点“热”
30.打开心灵之门的最佳途径
31.他也懂得“回头”
32.用心则用心，随意则随意
33.靠什么坚持
34.超人·赵丽宏·刘伯温
35.青山妩媚，料我亦是
36.不必保证
37. 藏在内心的“孤独”
38.快乐，相辅相成
39.潜在的“美景”
40.他“有意”地做这些事
41.造就善缘，还是埋下恶缘？
42.你会去做哪类人呢？
43.期末，他和我的一场PK
44.能让我在这里读，我就开心了
45.最后一篇作文
46.尘埃暂且落定
【1】第一印象
开学第二周的星期一，我走进教室，发现多了两个男生。一问，是当天刚插进我班的。坐在前面的是夏海波，说话拘谨，表情有些淡漠。看得出来，他面对老师显得有些怕生和紧张。坐在最后一排的就是林可树，五官端正，身材高高的，有些黑瘦。面对我的询问，他仰起头，面带微笑，一副开朗愉快的样子，大大的眼睛闪着光，很直爽地看着我。【对这位林可树第一印象不错。其实，这里也许有缘。此生，林可树定要遇上
我暗想，如果要把这两个学生做个比较的话，林可树给我的第一印象还不错，【“第一印象不错”，也许，以后的一切都因为这第一印象】是个外向、有朝气的孩子。至少在接触老师的时候，比夏海波热情大方。
过了两天，班主
我说：“还没有详细地考查他。不过，看他说话和表情，大概要比夏海波好接触吧！你感觉呢？”
“哎，【一声长叹，也许在传达着：我沾上了一个晦气鬼。】哪有啊，这个林可树比夏海波差多了。第一天我考他几个数学题，没想到他一窍不通。那笑笑的样子怎么看都是嬉皮笑脸【
“不用再问林可树了，你还是直接去教务处查他家长的联系电话吧！那儿应该有记录的。”我对
【林可树初来咋到，但问题已经暴露。
【2】作文事件
星期三，我说：“晚上的作业是：作文一篇。这是本学期的第一次作文，写写开学以来你最想告诉老师的，看到的、听到的、想到的、亲身经历的都可以，题目自己取。晚上先打好草稿，明天的语文课抄到作文本上。记住哦，到时一上课，每个人都要把草稿放在桌头让老师看看。”
第二天我一到校，组长就跑来说，林可树昨晚的作业没有做。我暗想，矛盾终于出现了。
上课时，我巡视了一圈教室，就他的桌上没有作文草稿。
我走近他，轻声问：“你的呢？”【“轻声问”，这个细节很重要。这是
“昨晚的作业呢，”我指指其他学生的桌头，“作文草稿，你写了吗？”
他伸了伸脖子朝周边的同学看了看，然后皱起眉头，翘起下巴，很干脆地说：“没写……”
“为什么？”
“我写不来。”他不再微笑，表情也变得冷冷的，好像突然在我们之间砌了一道无形的墙，透明但坚硬。【林可树对
“没关系，现在老师再给你说说，”我的口气依然平静，“比如你第一次到这个学校看到了什么，有什么感受，报名时都见了哪些人，做了什么……对了，你也可以
见我没有发作，他那凝固了似的表情不知不觉有些放松，宛若即将雷阵雨的天空中若隐若现地透射出淡淡的阳光来。【“见我没发作”，可树“有些放松”。可以看出，
“我随便写什么，很短，也可以吗？”他一边说，一边从书包里抽出了一本皱巴巴的本子。
“当然可以。”【
即将下课，他拿着作文草稿跑到讲台边，扭扭捏捏地说：“老师，我……写是写好了，就是很难看，只有几句话……”当我伸手要接本子时，他又缩手把本子藏到了身后：“老师，我，我……真的写得很烂……”【这个举动，让我看到了林可树的可爱，也让我看到了其实不是什么很坏的孩子。对这样的孩子，我们为什么要与他为敌呢？】
“没事的，要是你觉得不好当面给老师看，那就先抄到作文本里吧！”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本子递给了我，然后低下头掰着大拇指。【这是一幅很美的师生沟通图哦。注意这个细节：“低下头掰着大拇指。”真的好可爱哦。】
我一看，大概有四行，字迹潦草，涂涂划划，好些个错别字，有些字词不会写还空着，标点都是用“顿号”，随便点一点。我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装作很认真的样子，说：“不错不错，怎么会很烂呀，老师倒觉得你有进步的潜力！只要修改一下，就可以抄到作文本里了。”【这就是教育学上常说的“教师要赏识学生”的原理。
“真的呀？”他抬头睁大了眼睛，咧开嘴笑了起来，“老师，老师，那你快帮我修改修改吧！”【教育就是要唤醒，就是要点燃，就是要激活。看来，林可树的内心已经有了一点点被激活的样子了。这是让人欣喜的。对了，我们不妨试想一下，如果
“老师请你那组的组长帮助你……”我把叶剑叫到了身边，对他做了交待。下课后，这俩人就像对虾一样凑在一起忙活起来……
午休时，可树把修改后的草稿拿给我，我看后说：“很好，晚上把它抄到作文本里。明天早上交给老师，行不？”【“行不？”这是一种商量的口吻，这是平等与尊重的小小的体现，尽管也是只是形式而已。】
“知道了，老师！”他开开心心地离去，好像刚得了一件好东西似的。【“好像刚得了一件好东西似的”，这是什么东西？也许是信任，也许是尊重，也许是……】
第二天上午半天过去了，他也没有提起作文的事。今天是星期五，要是不问他，就要拖到下星期了。下午上课前，我把他叫到办公室。
“可树，作文抄好了吗？”
他一副猛然想起的样子，抓了抓脑袋，沉默了片刻，生硬地冒出三个字：“忘抄了……”话音刚落，他的表情顷刻间又变得冷冷的，嘴巴紧闭，眼睛斜视着地面，那架势分明在说，你骂我好了。
“那这样吧，第一节课后，利用课间活动你到老师办公室抄。”我停了一下，又接着说，“要是能不再忘记，晚上回家抄更好，下个星期一带过来。你自己选择！”
“自己选择”四个字让他有些惊讶，他马上抬头看了看我，又低头想了想说：“回家抄……”【这就是宽容！面对有些不良习惯地孩子，我们不要希望他一夜变化。宽容、等待，也许才是真教育。】
“要是又忘记了呢？”
“这次不会了，我保证，一回家就先抄作文。”他语气肯定。
当他正要离开办公室时，我突然有了一个主意，“可树，等等，老师想到了一个办法，可以帮助你记得更牢。”我走近他，左手牵过他的手掌，右手拿起一支圆珠笔，可树一脸的迷惑。“老师在你手心写上‘作文’两个字，你一张手，就想起来了。而且也很好洗干净。”说着，我轻轻地在他手心写了起来，他被一笔一划碰触得痒痒的，忍不住耸肩弯背，直发笑：“啊……嘻嘻，老师，很痒，很痒……我肯定记住了……”【与其说这是教育中的小技巧，倒不如说这事教育的小智慧。“啊……嘻嘻，老师，很痒，很痒……我肯定记住了……”这句话，是不是让人觉得很可心，很温暖，很感动。林可树的心门也许已经
【从“作文事件”中，我倒觉得，这个林可树并不怎么可恶嘛，并不算什么“问题生”吗？为什么他在
【3】情况突变
星期一，早读过后，可树还是没有动静。我直接找他了。
在办公室，我问：“可树，作文抄好了？”
他面无表情，好长时间才吐出两个字：“没有。”【这类学生的食言，是常有的事。】
我觉得奇怪，上星期五他不是说得好好的吗，怎么现在一下子全变了，又回到了老样子，满脸的冷漠。
“是不是又忘记了？”
“不是。”
“那怎么回事？”
“不知道。”
“接下来什么时候可以抄好？”
“不知道。”他还是这三个字，口气中明显透露出对抗的情绪。
我有些生气，但没有发作出来【
他低垂着眼帘，没说话。
这时第一节上课铃声响了，我说：“我们先去上课，下课后我们继续交流这个问题。”【话语既亲切，又不放过问题。】
课后，我又把他带到办公室，指指一旁的椅子，让他坐下，“你想好了，就告诉老师一声。”然后我便改起作业来。【“指指一旁的椅子，让他坐下”不要忽视这些小小的细节，这是
大概过了两三分钟，他终于语气生硬地说了一句：“你告诉我妈妈了！”【尽管“生硬”，但毕竟说了。说了，这就是心灵的软化。】
“啊……”我摸不着头脑，觉得很奇怪，“我把什么告诉你妈妈啦？”
他目光直直地盯着地面，好像要穿透水泥地板一样，嘴巴紧闭，又不说话了。
我把事情前后左右想了想，有些明白了，可能是班主
于是，我说：“我知道了，大概是
他恍然大悟，抬起了头。【一场“尖锐”的矛盾，就这样和谐地平息了。和谐之根在
我继续说：“老师还是谢谢你把自己的想法告诉我。现在你明白了吧，你如果一直不说原因，老师在心里还以为你故意的，而你呢，也会冤枉了老师。所以，以后有什么问题，一定要把想法和烦恼告诉老师，这样老师才能了解自己做得对不对，你做得对不对，才好解决我们之间存在的问题。”【以亲身经历，交给可树交往的方法。有此“知”，定会有所“行”。以后，也许可树就会知道如
他点了点头，冷漠的表情也变得缓和起来。他已经感觉到了自己对我的误会，当我再次问他作文什么时候能抄好时，他立刻回答：“后天。”
“后天什么时候？”
“后天下午。”
他走后，我马上在备忘本上写下：“上交作文，这个星期三下午，可树。”因为每天都有不同学生的不同事情发生，有些要延迟处理的，如果不做个备忘，就可能错过或忘记，这将影响到教育的效果与老师的威信。【
【这一段记述其实就是对一场误会的化解。我们不妨归纳一下，
【4】真是疯了
第二天，一到办公室，我给
“怎么了？”我问。
正说着，就上课了。第一节是
“你不要说得这么吓人吧，怎么回事呀？”
我听了还是不
第三节是我的品德与社会课。我让学生先自读课文，再做穿插在课文中的那些题目。我发现可树一直苦着脸，一声不响，都过了十几分钟了连课本都没拿出来，手在桌上玩弄着一瓶“改正液”，一会儿又漫不经心地翻弄着一本《新华字典》。我本想提醒他，但我知道此刻他的情绪还停留在之前
下午第一节语文课，可树不再像上午那样苦着脸，表情也变得有些明朗起来，该拿出来的东西他都拿出来放在了桌头。这证实了我早上的做法是对的，对这样的学生，有时候不能寸寸紧逼面面俱到，反而应该以退为进，让他受压制的情绪有一个缓和的时间和空间。【乃教育真知】
这节课是练字，大家都开始练了，可树依然坐着没动，我问他：“有什么需要老师帮助的吗？”【“有什么需要老师帮助的吗？”真是以柔克刚。】
他既没回答，也没动手。
我又说：“如果需要老师帮助的话，你就举手，或直接叫老师。”说着，我就回到讲台桌旁，和学生们一样练起了钢笔字。【以静治动。】
过了片刻，可树也开始练字。
第二节课后，叶宗南跑来告诉
一会儿，可树慢慢地走进办公室，声音轻轻的，好像带着怯意叫了句：“老师……”然后回头看看办公室的门，这时，一个穿着有些时尚的女子走了进来。【差生总是以母亲（家长）的低三下四为代价的。找家长也是
几句寒暄过后，
可树妈妈听后，一个劲儿地说：“给
此时的可树一动不动地站在一旁，一副很乖的样子，静静地听着，只是表情呆滞，好像我们在说的不是他，而是别人，一种习惯成自然的麻木笼罩着他。【“呆滞”“麻木”，这是多么可怕的词语。但，他就这样占据在林可树的心灵。教育本是让孩子心灵放光的，怎么会让人“呆滞”“麻木”？】
“也不怕你们笑话，不瞒你说，我和孩子他爸离婚好多年，大儿子跟他爸，他们已经和另一离异的女人组成一家了。可树跟我。为了这孩子，我一直就没考虑再找人结婚，辛辛苦苦开了一家酒店，为了生活每天忙里忙外的，心想只要可树有出息，我再苦再累都愿意，都值得。可这孩子就是不争气，这些年来，我为他操心操得心血都要干了……”【关于林可树家庭的情况如此。】可树妈妈说着说着，不知不觉就心酸起来，眼眶中闪着亮光。她揉了揉眼睛，继续说道：
“一到三年级，这孩子在一个民办的寄宿武校读。那里学费很高，老师却不怎么管，考试有时就把答案写在黑板上给学生抄。三年下来，孩子是长高了，晒黑了，可是成绩就乱七八糟了。我看看情形不对，连忙把孩子带回身边。四年级去县城的镇小读，本以为会慢慢改变一些，没想到越读越糟，不单成绩一塌糊涂，而且还时不时地出问题，不是上课不认真，破坏别人学习，影响老师上课，就是下课骂人打架……我呢，三天两头被叫到学校。班主任总是说你这孩子成绩太差，不是读书的料，拖累了我们班级。我就觉得很对不起班主任，给她添了那么多麻烦。【关于林可树以往的在学校受教育情况如此。】心里也越来越焦急，越来越烦躁，真是恨铁不成钢啊！每每看到他只考了十几分，我真是无地自容、欲哭无泪呀，还曾打算自己买个小黑板教他，可自己又忙，也不懂，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一天天地浪费过去，一点办法都没有……在镇小，可树不做作业，老师也没管他。一说到他的学习情况，老师就敷衍了事，反复强调的，就是说他打架骂人，品行不好，最好早点离开这个学校，另外找个地方，或许对孩子还有些好处。每次听到这些，我没办法，除了生气，就只能打骂他。他怕是怕我，可是一次次地，仍旧老样子，还学会了讲假话，想法设法地骗我……其实，我身边就他这么个孩子，要不是太不听话，要不是我实在气不过，我怎么忍心打骂他啊……”【关于“妈妈”自己对林可树所做的一切如此。】
【林可树妈妈的这段告白，起码给我们如下启示：一、在时下，家庭离异已经是一种正常现象了，但是，父母离异是否会对孩子的成长造成不良影响，每一个做父母的在离异前都应该慎重地思量。二、文中提到的那个“民办学校”，那个“县城镇小”，在林可树的成长中究竟扮演着什么角色？要我说，他们不是教育者的角色，而是伪教育者的角色。由此，我想到有人曾经追问过这样的一个问题：差生是怎样炼成的？在一定程度上来说，差生是学校是老师教出来的！教育对孩子来说不是正增长而是负增长。三、可怜天下父母心。让一个母亲遇到这样的孩子，这是怎样可悲可泣的一件事？尤其，面对着教师的指责与奚落时，那是怎么的一种无奈？】
从可树妈妈滔滔不绝的叙述中，我们体会到了她对我们的信任。是啊，一个离异的女人，本身有着心灵的创伤，再加上还要为一个不听话的孩子操心不已，那受伤受挫、忧心压抑的心情，不是每个常人都能体会和理解的，现在我们能真诚地倾听她的诉苦，即便问题还是问题，也是对她的一种宽慰与支持。【每一个教师都应该这样设身处地地为家长为孩子来想一想】
“不过，这孩子也有一个优点。”可树妈妈显得有点欣慰的样子，说，“就是从小喜欢劳动。在家里总会说，妈妈，让我来扫地，妈妈，让我来洗碗。他把自己的房间布置得整齐干净，床上的东西整理得很好……”听了她上述的话，
可树妈妈又补充道：“不知怎么了，近两三年，我渐渐发现可树有很强的报复心理。别人不小心碰了他的东西，他一定要去把别人的东西搞坏了才行……哎，家里不愁吃穿，收入也还可以，就为可树的成绩差、三天两头出问题忧心烦恼，可还是没办法……”【这就是沟通的意义。“沟”则“通”。关于可树的这个信息很重要。
我想，报复心理强的孩子，心里的恨比爱多，这跟孩子所处的生活环境与人际交往，以及父母的不良关系对他的影响有关。如果总是处于受冷遇、受欺负、受排斥、受嘲笑、受歧视、受挫折、受打击的生存状态中，孩子难免就会在内心深处埋下仇视和报复的种子，那么在成长的过程中，对他人构成攻击性和破坏性也就不奇怪了。【赞同
我说：“不是没办法，而是没找对改变孩子的方向。有了正确的方向，总会想出恰当的办法来的。我
我说：“时常被大人打的孩子，也会养成打同学的恶习。对成长期的孩子来说，暴力会传递的，也是最容易传递的。我们做家长的，应尽量做到不要情绪发泄式地打骂孩子，不然，久而久之，就会陷入恶性循环，等孩子长大了，想改也难了。”
可树妈妈直点头，连声说：“你们说得对，我一定做到，一定按你们说的去做。”【这就叫做“共识”、“合力”。】
这次交流，应该还是有些效果的。可树听着听着，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柔和丰富了，不再像刚开始那样石刻一般。【其实，我坚信，孩子的表情本不应是坚硬而呆滞的，但，许多孩子又恰恰如此呢？原因还在我们的教育，当然，家庭教育是罪魁祸首。】
可树妈妈临走时，眼眶微红，嗓音涩涩地说：“真的很感谢你们两位老师，你们
我想，家长多数是明理的，也是明白人，只要我们当老师的能真心地为他们和孩子考虑，家长是能够感受到的。
【阅读这一部分，我的感触有两大点，一是
【5】还差一点
星期三，正是可树前天答应我交作文的那个“后天”。【
上午第一节下课时，我故意让可树帮我把随身带着的那个提包拿到了办公室。【让林可树帮自己拿包，这件事有意义吗？太有意义了。这是
“和我有关？什么事呢，老师？”
“你想想看……”我微笑着看着他的大眼睛。【这里的卖关子也是
他眨了眨眼，斜睨着天花板，做着思考状，然后摇头，“老师，我……我想不到……”【这是会心而幸福的互动。】
我拿出备忘本，翻到了那句话：“上交作文，这个星期三下午交，可树。”
他看了看，笑了：“哦，这个呀！可是，可是……时间还没到！是下午交呀！”
我点头：“你说得对，要是老师现在就要你交，
他犹豫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老师，我还……还差一点没抄好，我现在就去抄好，下午……下午……第一节下课后一定交给你。”【对于可树来说，这是对
“好，只差一点，没事的！在下午之前哪怕差三点四点五六点，都不是大问题，只要在下午把作文交给我，就是按时完成任务了！”他被我说得笑了起来，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没事的！在下午之前哪怕差三点四点五六点，都不是大问题”，
下午第一节还剩半节课，我让学生自学。我走到可树身边，悄悄问：“早上老师说的，还记得不？”
他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地点点头。【“胸有成竹”，这是
课后，我刚到办公室坐下，可树随后就跟了进来，“老师，你看看，我的作文行不行？”【可树对自己说过的话是负责的，你看他“随后就跟了进来”了。】
我展开一看，比原来长些，字也整齐多了：【什么叫进步？作文“比原来长些，字也整齐多了”这就是进步。这个进
帮奶奶干家务
“行，当然行！你把自己碰到的事情写清楚了，让老师好像真的看到了一样。而且，组长也帮你把错别字和不大通的句子改过来了，说明你们俩配合得好，你也要谢谢他呀！”说着，我又把作文轻声地读了一遍。他在一旁听了，开心地挠着脑袋……【什么叫赏识？
【本节内容中，我们看到
作文事件终于有了美好的结局。这一事件，给了我们很多的启示。诸如，对于问题学生，我们要对其抱有兴趣与信心，我们要设法消除师生之间的障壁，设法走进他的内心，要有足够地耐心等待，要循序渐进，点点突破，在这个过程中，平等、尊重，宽容，引导、赏识，都是实实在在的利器，我们教师要善于运用才是。】
【6】跟你说有什么用
今早是星期一，一到办公室，我就在桌头看见组长的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课间，三位都被叫到了办公室，我把组长的“纸条”给他们一个个看了。
叶宗南第一个急急地说：“老师，早上一过来我已经把课堂作业本订正好了！”边说边翻开给我看，还用手一一指着那些题目。
我点头：“完成任务就好，以后要及时订正。你可以走了。”
接着开口的是黄小伟，他讲了好几条理由。
我问：“你订正好了吗？”
“还没。”
“你说的那几条理由，在上星期五来说，是有道理的。可是过了双休日了，你还没改变‘没订正’的结果，有用吗？老师要的是你已经订正好课堂作业本这个结果。”【其实，教师这是在教学生事情应该做好，不要为自己没完成工作找借口。】
他沉默了。
“现在应该怎么做？”
“老师，我马上去订正好。”
“对，去吧！”
轮到可树了。他没有像前两个学生那样主动说话，而是一言不发，那种很熟悉的冷漠表情又一次显露在我眼前。【对
我问：“你也是课堂作业本没订正吗？”
见我问他，他的表情有些变化了。他摇摇头。
“那是什么呢？组长只写你作业完成得不好，没写具体，你自己告诉老师吧！”【
他翻开我放在桌上的课本，指着13课《钓鱼的启示》倒数第二段说：“我写了一半，还有一半没写。”
“为什么呢？你说说原因。”
他又不说话了。
我等了一会儿，说：“老师叫你过来，是想了解情况，然后我们一起商量解决问题，而不是让你一直站在老师的身边沉默。还记得上次老师跟你说的话吗，不管你的原因对不对，一定要把想法和烦恼告诉老师。你如果不愿意说，虽然自己心里很清楚，可是，老师又怎么能知道呢？”【这是一种意识的的强化。
他翻了翻眼皮，欲言又止。
“那就给你做选择题吧，是当时身体不舒服，心情不好，或者笔没水了、坏了，或者其他作业比较多，做不完，或者另外什么重要的事情给耽搁了？”我这样聊天似的口气渐渐地淡化了他的对抗情绪，他不由自主地打断我的话：“不是，老师，是我想玩，当时很想玩，就没写好了。”【我们常说“引导”，究竟如何引导，这里
虽然我早已感觉到他就是贪玩没完成作业，但是，如果一开始我就一针见血地指出这个原因，以显示身为老师的所谓的洞察力和控制力，那他在心理上反而更容易排斥我。现在，我有意经过这么一波三折的“明知故问”，营造对话的氛围，使得他能在自然放松的状态下自己说出原因。这样做，其实也是为了让他能明白，老师是喜欢和他对话的，是针对事情来解决问题的，而不是一有问题就批评、斥责、贬低他这个人。我一直觉得，当学生还不愿同你对话，不愿同你交流内心的真实想法时，尤其在接受、信任、悦纳你之前，你再怎么苦口婆心，再怎么为他着想，再怎么批评教育，都可能是劳而无功、吃力不讨好，还可能让他走向你希望的反面。因为学生心里没有你这个老师，他就不会在乎你的言行与付出。【这是一段议论的笔法。这段话要是出现在教育论文里，出现在师范大学的教育学教科书了，那就会觉得这是一段没有任何活气与滋味的话。现在，
面对他这个“想玩”的理由，我说：“你看，你说了原因，老师就明白了，这就很好呀！”听了我对他主动说明原因的肯定，他的神情也像以前那样起了变化【什么叫进步？我仍然坚持，这种“神情也像以前那样起了变化”就是一种进步。尽管很小，但是，要是累积了，就可观了。】。我继续对他讲起了道理：“玩，每个人都想，不过，你是学生，有学习和做作业的任务，这个任务要先完成了再玩。就像你妈妈有赚钱养你的任务，要是她常常在该营业或正在营业时突然忍不住关了酒店去玩，那酒店就开不成了，钱也挣不到了。对老师来说，也是这样。上课是我的任务，要是不来上课，或者上了一半也忍不住去玩了，那肯定会受到学校领导的批评和处分，严重的更可能被开除呢。而且你们和你们的爸妈也不愿意让我继续当老师的……其实老师也想玩，但都是在完成了自己的任务之后才去玩，这样才能玩得开心，玩得放心，玩得没有牵挂与内疚……你也要克制一下自己，给自己一个压力，锻炼自己的耐心，这是你应该去努力的。以后要记得先完成作业，再去玩，知道不？”【这番类比谈话，确是娓娓道来，如春雨润物。】
他能否明白和做到，并不是我讲道理的目的，我的目的是让他从交流的本身之中体会到我对他的重视和关注，让他能够感觉到，他在我眼中是值得我为他说这么多话的。我清楚，教师想单凭着“讲道理”来达到让学生痛改前非的目的，一般是难以奏效的。我们只能把“讲道理”，定位为师生沟通的一种方式而已。【这是一个重要的教育原理。我很赞同
可树对我的这种“沟通”继续产生着反应，他点点头，答应着：“嗯。”
“那好，今天你继续把那一半抄好，先给老师看，然后再给组长检查。下午拿过来怎么样？”
他再次点头。
才过了一节课，有学生就跑来
“跟你说有什么用！”可树冷不丁冒出一句。【这是怎么的一种不屑甚至蔑视？这就是
“什么？你……”
大概是春萍老师的话起了一点作用，也让
可树离开后，
起先我也在场，但我一直没说话，没参与。我本想站在
我说：“这样的学生，因为学习差，差不多从一年级开始就处在被老师批评、训斥和另眼看待的环境中，心里存有的基本上是受伤、受挫、受打击的意念，觉得自己总是处于劣势。所以，你在处理有关可树的问题时，不妨对他‘偏心’些，不妨也批评一下陈斯，让可树体会到你也是爱护他的，哪怕你在言辞上有意让他感觉到你是偏向他，也是可以的。毕竟陈斯是你从一年级教到现在，属于‘自家人’，彼此都了解和接受；而可树只是相处没多久的‘外来者’，何况又是这么一个急需别人关心和宽容的问题生，更有必要打破正常情况下的一视同仁。不然，此时此刻的所谓“公平公正”反而会使可树条件反射地认为自己就是被责怪，被批评的料。如果不想法设法消除他的这种心态，我们的‘讲道理’和‘处理结果’都会成为他对抗与攻击的导火线。只有让他真正地从内心深处体会到我们对他的爱，并在他心中占有了位置，他才会接受我们的道理与评判，甚至是对他的责备与训斥。我们应该考虑到，处理孩子世界里的有些矛盾，有时候是不好用成人的眼光去看待，不便用世俗的规则去解决的。”【“偏心”在此是积极的教育行为，甚至是一种艺术。教育中，充满着这样的辩证法。而要到心领神会地自如地运用这种辩证法，那要悟性，要实践，要修炼。】
“哎，你讲得是很有道理，可我哪有这样的心情呀！”
“……有些教育部门和学校领导一直都极为重视关乎考试升学的教学，想方设法采用各种可以量化的考核来评定和表彰一个教师的教学成绩，迫使教师只能陷在对学生的平均分、及格率、优秀率等的追逐中难以自拔，迫使师生们只能在应试教育的泥潭中滚打、挣扎、彷徨……以至就出现了这样的情况：要是去教课文、讲试题、辅导学生做作业做练习、组织学生考试竞赛等，以提高学生的成绩分数，那教师可以说是全力以赴、不屈不挠；一旦要让教师去关注和引导一些问题生的行为、心理和思想时，教师就没了兴趣、耐性和精力，往往用简单或粗暴的方式去对待了。因此，难免就出现了体罚与变相体罚。
“归根结底，这和整个大的教育环境和教育导向不无关系。当前有些教育部门和社会舆论仍然不重视育人，不大重视倡导教师对学生行为、心理、思想等方面的引导，导致学校里所谓的德育，就如同前几年呼唤和推行的素质教育一样，看似有逐步重视的趋势，实质上只停留在表面形式，并没有像对教学、对应试教育那样真抓实干。在多数学校里，如果一个教师花很多心思在问题生上，领导一般是看不到的，有些也不会去看；如果在教学上提高了平均分，白纸黑字，那领导一眼就看到了，就会表扬他勤奋上进、教育能力强，那他获得名利的机会也就大大增加。在这样的大气候下，有些教师自然就没精力和兴趣去育人了。
“从上述角度看，教师‘教育行为’简单化，乃至出现体罚或变相体罚，也是应试教育和‘以学生成绩高低来评价教师’所导致教育畸形的产物。因此，只有真心诚意地从教育的大环境上去剔除应试弊端，建立科学的教师评价体系。才能引导广大教师在不忽视教学的基础上，更加自觉用心地育人。”【这是
午休时，当我把上述段落拿给
我说：“我也不知道哦，在教育的大环境还没法改变时，我们能做的，也就是尽可能地改变一下自己的想法和做法，否则烦恼的，依然是烦恼，因为每天直接面对‘问题生’的是我们，没人能替我们承受。”【这就是朴素的教育情怀。】
我也笑笑，但不再说什么。我知道，我没资格也没能力去改变
到了这天下午，两节课都过去了，可树也没过来让我检查他补的作业。我猜想，可能是被早上那场矛盾冲突给影响了。不过，我还是要了解一下实际情况。第三节下课后，我让值日班长潘佳通知他来我办公室。【这就是我们常常喜欢用的一个词：“坚守”或叫做“守望”。】
他来了，郁郁寡欢，叫了一声：“老师……”
“上午你说要把那段补抄好，都完成了吗？”
“没……”他声音轻微。
“怎么回事呢？”
他想了想，说：“时间不够。”
我心中暗喜，这次他对待我的态度还不错，而且马上就融入了对话，还能说出合乎情理的原因来，比起以前有进步。
“有没有又抄了点？”
“有，抄了两三句。”
“那你早上怎么就一口答应下午可以全部完成呢？”
“我没想到又有其他事。”
“其他什么事？”
“其他……也没，就是我中午心情不好，不大想抄……”他低下了头。
我明白他的意思，让
他抬起头，说：“想不出来。”
“需要一个星期么？”【幽默】
他笑了起来：“那不用！”
“明天可以吗？”
“明天……可以，明天早上我就准备好！”
我又重复了一遍：“真的能做到吗？”
他提高了声音，肯定地说：“能！”【这是多么让人欣慰的结果哦。“提高嗓门”“肯定地说”“能”，每一个短语了，都包含着温馨，信心……我还要追问一个不要追问的问题：每当
……
不管他是不是推诿，是不是说假话，我都照着他生活和言行的本身去理解，去沟通。【这就是以学生的姿态来理解学生。这点非常重要。教师，不宜完全用成人的教师的姿态我理解学生的。】在这过程中慢慢地对他潜移默化，让他体会到，我这个做老师的不只是期盼着看到他自己说的那个结果，更愿意关注他的言语，他的所思所感，以及他同我的一次次交流，哪怕繁琐，哪怕反复。我期待着他能渐渐明白，我是一个乐意努力去看懂他内心的老师。【这是一句很“高深”的话。“乐意”“努力”“看懂他内心”，这些词语的背后是什么呢？】
【本节
再有一点，请读者反复地思量本节的标题：跟你说有什么用？“你”谁？为什么用反问语气责问“跟你说有什么用？”，这是怎样的一种心态？这样的结果会是如何？不想便罢，深想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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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胸有成竹 星期二第一节，我在上课时顺便踱到可树身边，俯身对着他的耳朵轻声说：“下课后，老师要看你昨天说的作业……”【尽管我显得啰嗦，我还是要不厌其烦地提到杨老师的一些看似普通的细节，比如这里的“顺便踱到可树身边”“ 俯身对着他的耳朵”“ 轻声说”，我不知别的读者读到这些表示行为的动词时，是怎么去理解的，反正，我对这些动词充满着敬意。】 他很高兴地“哦”了一声，声音响亮，有些同学被吓了一跳。【“声音响亮”，故意中看出调皮，更看出会心会意的心理状态。】听得出来，他是有准备的。不过，我也有心理准备，就算他这次食言了，我也会根据他的反应，另想办法。【 课后，我刚坐在办公桌旁备课，可树随后就到了。 “老师，我抄好了，你看……”他憨笑着，把作业本翻开，递给我。【其实，一个人，尤其是小孩，外人可以让他美妙地“憨笑着”，也可以让他“发疯”。此刻的林可树的“憨笑”的，多美，因为 我接过本子，突然本子的封皮掉了下来，他愣了一下，不好意思地说：“老师，我作业本坏了！” “那就用透明胶粘贴好哦！”我指指自己的脸说，“它就是本子的‘脸’，没脸，本子怎么见人呀？老师都有些可怜它哦！” 他摸摸自己的脸蛋，嘻嘻地笑起来；“你检查好了，我马上去给本子‘美容’。”【一唱一和好幽默，是不是其乐融融？】 我也笑了：“‘美容’这个词说得好啊，看来你也懂得蛮多嘛，是不是常常看电视呢？” “啊，老师你真厉害，一下子就知道我常看电视。电视上就有有很多广告讲‘美容’呢！”【是赏识，更是为了走进可树的心灵世界。】 我一边和他聊着，一边仔细地看他抄的那段文字，字写得还算整齐端正，我表扬他：“完成得不错！特别是这次你说到做到！”我用红笔在本子上打了一个大大的红勾，并写了五个字：“好！继续努力！”【按“标准“，林可树的作业就对不会属于“好”的范围，但是， 我问：“这几个字会读吗？” 他看了看，又低头靠近本子看了看，指着“好”和“努力”三个字念了出来，念对了。另外两个字他念不出来，他又睁大眼睛盯着“续”字看，然后侧着脑袋想了想，说：“这个字，是不是念‘dú’？” “不是，老师教你吧。”我念了出来，“xù” 他一下子就叫了起来：“啊，老师，你……你把‘续’字写得像‘读’字！” 我认真一看，还真是像他说的那样，我用行书的笔调把“绞丝旁”写得如同“言字旁”，难怪他抓着头念成“读”字了。 轮到我抓头了，我说：“老师重新写！” 我把那五个字划了，又用正楷写了一遍，问：“怎么样，有没有进步呀？” 他张着嘴巴直笑：“有进步，好看多了，比我写得端正……”【这段记述，在我眼里堪称教育的经典。经典在哪？您不妨把它还原成一段影像，闭上眼，让 【这是从开头读到现在最让我心静而不心惊的一节。我们看到了，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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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怒火中烧
第二节课间，组长叶思思告诉我：“
我说：“你去叫他过来，就说
这次，我打算不在办公室和他谈话了，我走出来站在走廊上等他。【为什么“不在办公室和他谈话”？】
只一会儿，他就到了，“老师，你叫我？”
“听说你昨晚的作业没完成？”
“我不知道昨晚的作业写哪里。”他分辩道，“值日班长没有把作业写在黑板上。”
我想起来了，昨天下午我半天没课，但第三节是教研组活动，第二节即将下课时我才去学校，到班级时正好下课。我临时说了晚上的作业，就马上去准备参加教研活动，学生们也急着回家。原本都是值日班长提早把我布置的作业写在黑板右下角让大家摘录的，今天特殊情况，也就被省略了。看来，可树当时也是急着想回家，就没注意到我说的话，黑板上又没写着作业，于是，他就以为晚上没作业了。不过，更可能是他趁着这个特殊情况，钻了布置作业这个规则的“空子”，就没打算要写昨晚的作业。【教师遇到学生的一些情况，不要急于下结论，一定要寻找原因（除非是原因已经很清楚了）】
我问：“你怎么不问问值日班长呢？问其他同学也可以呀？”
他沉默地看着地面。
“开学初，你妈不是让你把老师的手机号记过去了吗？你妈妈也曾打过我的手机，你可以打电话问问老师嘛！”
他说：“我妈妈记过去后，我就把本子上的手机号擦了，昨晚我妈又不在家。”
我觉得奇怪，手机号记过去了还能擦掉，难道是用铅笔？昨晚他妈妈怎么会不在家呢？我本想再问个究竟，又感觉这样刨根问底不但于事无补，而且等于在告诉可树，我不相信他的话。【
即便不相信他，我还是愿意用相信的态度继续我们的交流，我就说：“现在你去把语文书拿过来，把老师的手机号记在书上，你一拿起书就可以找到它。以后有什么问题可以随
我又把话题拉回到作业：“昨晚的作业是练写第四单元的‘日积月累’两遍并背诵。背诵你就免了，读读熟就好。什么时候把练写两遍的‘日积月累’给老师看呢？”
他说：“下午。”
“那中午的作业可不能耽搁了，你有把握既补好昨晚的作业，又做完中午的作业么？”我虽然这样说，其实心里也在打算，要是他说没有把握，我就让他不用做中午的作业，专心完成昨晚的就可以。
他想了想，说：“那晚上补好，明天给你看。”
“明天什么时候？”
“明天下午第一节课后。”【交作业的时间具体到“明天下午第一节课后”，这是非常必要的。对待这些学生，要求就要细一点，明确一点，非这样不行。】
这天中午，我午睡后到校，午读刚好下课。我正要拿出这本《教育随记》记录之前发生的事情，组长叶思思急急地跑了进来，说：“老师，可树中午的作业没做，午读时让他补作业，他就是不补。”【对于可树这样的学生，最让人头痛的就是这种所谓的“屡教不改”的现象。针对屡教而不改，或曰“行为反复”的现象，对策究竟在哪？】
“啊？他中午的作业又没做？”我有些惊讶，虽然我有心理准备等待他的再次“犯规”，但没想到这么快就故态重萌，哪有早上刚承诺，中午就食言的？我有些生气。【
“思思，你现在就去把他叫过来！”
我静静地等着，心想，这次可树又会怎么应付我呢？我倒有些替他担心……【呵呵，林可树就像是一朵变换不定云。似乎谁都不知道他下一步会怎样怎样。】
他过来在我身旁一站，一声不吭。
我感觉气氛有些不对，这次他没有像先前那样一见我就先叫声“老师”。
我也没说话，继续等着，想让他先说，哪怕只有“老师”两个字，可是，他就是沉默。【看来，可树一定有情况！也许是受到什么刺激了？】
我不喜欢打冷战，那是无声的对抗，学生不学就会。
于是，我先说话了：“听组长说，你中午作业没做？”
他轻描淡写地用鼻音“嗯”了一声，马上拉着脸，垂下眼帘看地面。那表情如夏天午后的天气，说变就变。
“为什么不做呢？说说你的原因吧！”
他又不搭腔了。
“你没说出原因，老师怎么能了解呢？只要让老师知道了原因，就能想出解决的办法来，以前也都是这样么！你一直同老师配合得不错！”【鼓励中有引导。我们现在看到了，
他仍然闭口不答。
“奇怪了，你怎么又不说话了？这样吧，老师再给你做选择题吧，是身体不舒服？是不想写？还是时间不够？”我记得上次也是这样问他，他马上做出回应，可这次他却很干脆地说：“不知道原因！”【林可树心里一定有事，他这样做也许不是针对
“自己做的事，怎么会不知道原因呢？”
“嗯，不知道！”他仍然是这句话。【可树心中的事还不小呢。不然怎么会如此“顽固”。我看到。
这下轮到我不说话了，此时的我，不知不觉思考着这样一个问题：对于作业，可树基本上在重复着相同的问题，那就是时常不去按时完成，然后经过我“循循善诱”的谈话又把作业补上，如此反复。可以说，我和他相处到现在，一直就纠缠在这个矛盾上，给人感觉他是屡教不改，而我的“教育方式”呢，则有黔驴技穷之嫌。【面对学生的“屡教不改”，教师如何不“黔驴技穷”？这个问题值得深思？答案在于：教师要反思，教育要有智慧，教法要升级。】然而，说实话，教育这样的学生，我也是“摸着石头过河”。有谁敢说，哪本教育书上或他本人的手上就有现成的、确切的、疗效显著的“标准药方”呢？我想，在师生遭遇的最初阶段，我所能做的就是把化解矛盾的过程作为促进我和可树互相了解和深入亲近的一个平台，让我的“用心”渐渐地渗入他的心里，打好让教育一步步深入的基础。只要在每次的矛盾中他能同我讲话，能回答我的问题，哪怕他一直在敷衍，在得过且过，我也有信心对他坚持这种细水长流般的感化。有道是“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从他插班以来我们两三次的碰撞中不难看出，多多少少是有些效果的。但这次，我的信心开始有些动摇。他又不再说话，勉强说了句也充满了“火药味”。看来，他的言行还是在老习惯中打转，就算在此前的一次次冲突中他已经体会到了我的善意，但这对他的思想认识和言行举止的改变并没有起到“质”的影响。比照分析了他前前后后的种种表现，我发现，这是一个以自我为中心的孩子。面对“问题”，他只在乎自己的感受，只凭自我的感觉去说话，去行动，去判断外在的世界和他人的对错。他只考虑自己怎么想怎么做，很少或根本就没有去顾忌他人的感受和想法。他上瘾般地陷在我行我素之中，很熟练地用破罐破摔的心态来对抗生活和学习环境中的规则，而且这种心理早已根深蒂固地牵扯着他，控制着他。由此，我认识到，只凭着“慈善”似的关心和宽容是不够了。【这就是反思，深刻的反思！
想到这里，我终于在突然间“生气”了【
“如果你不是傻的，为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连自己没做作业的原因都不知道……”我继续骂着，一句句话从嘴里蹦出来，这些字好像被我加工成有棱有角有重量的钉子一样，让它一个个地扎在他的身上。这要是发生在开学初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他肯定会没好脸色给我看，肯定会反抗。但此时此刻，他竟没有。我知道，这就得归功于这之前我对他铺垫的那么多“走进他的心，让他了解我”的事，以及在其中埋下的善意和“真心为他”的伏笔，对于这点，我在前文已经做过论述。
现在，从可树的 “反常”中可以看出，他或多或少已经认识到，我这次对他的“痛骂”不是发泄个人情绪，而是为他好，而他却因为破罐破摔的心理惯性，毫无道理地伤了我的心。所以，他自觉“理亏”——注意，这个“理”是他自我构建的“理”。对一个很自我的人来说，唯有如此，才可能形成约束。因为外在的“理”在他眼里形同虚设，更是他常常进行攻击和破坏的对象。这也正是为
听着我的责骂，可树垂头丧气，我便换了口气说：“记得你刚来我们班，
他微微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我继续问：“我
他犹豫了一下，终于答出了声：“……你们……你不一样，……”停了停，然后又加了一句，低下了头，声音小小的，但我听出来了，他是说“我知道你对我好……”【要的就是这种震撼后的心理松动。】
“谢谢你
可树听着听着，眼泪落了下来，也许是对我的话有所触动，也许是因为我如此的“训斥”让他心里难过。不管是什么原因，我需要的正是这样的效果，只要他有反应，就有了继续变化的可能……【眼泪是心灵柔软起来的表象。这里的省略号让人充满着期待，更鼓足了信心。】
这时第一节上课铃声响了，我没有马上去教室，【是的，此时不能草草收场，要将已经蓄起来的势再舒展开来。】而是静静地等着可树是不是能对我说些什么，我们就这样默默地僵持着。过了两分钟，值日班长跑来叫我去上课。【我们班的值日班长（还有一个班长助理）在每节课前除了领唱之外，主要是领读，带领大家朗读、背诵课内外的优秀文章和诗词。同时管理班级纪律并提醒每个同学做好上课准备，并且还有个重要任务，就是万一
我便对可树说：“你看，全班同学在等着我去上课呢！你说我是应该去，还是应该留下来继续同你谈话呢？如果过去上课，你的事情还没处理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现在我做不到【“现在我做不到”，一语千钧】。如果不去上课，接着和你交流，那班级的课没人上，我又对不起大家。怎么办？这个麻烦是因为你造成的，你说怎么办？要是你没在我班上，我会有这个麻烦吗？现在你是我的学生，我不能不管你，除非你离开这个班——”我转身对值日班长说，“你让大家再集体朗读五分钟，我等会过去。”【“我等会儿”，显然，可树应该从这句话中感觉到，他在
我继续对可树说：“你是不是认为，让你先回教室上课就好了？可我不会这样做，因为虽然你有些
我知道，可树肯定不会把他妈妈的手机号告诉我。我之所以说到这个地步，还是为了测试他的反应，给他造成一定的压力。正如我所料，他听了上面的话，表情马上起了变化，紧张和焦灼立刻笼罩在他的脸上。
我趁热打铁，又强调了一下：“可以吗，现在就打电话叫你妈妈过来？要是你不记得手机号，我可以问问
“不要……”他有些想哭，小声地回答道。
“你如果一直不说话，一直用“我不知道”来回答老师的问话，那我
他又焦急地喘着气说：“不要……老师，我不要这样……”【带来事态转机之语。
他不但害怕被他妈妈知道，而且更担心真的被我们拒绝，从他的“不要”中我体察到了。他那惯性的对抗“防线”节节败退，于是我不再骂他，毕竟“批评”“训斥”“责骂”等等，只是一种特殊的教育手段，而非目的，否则就会本末倒置了。接下来，我要让他做实质性的事情。【硬着使完了之后，
这时五分钟已过，值日班长又过来催我，我想在这关键时刻，我不能放弃。考虑了一下，我就把课堂作业本让值日班长端过去，交待大家先做作业。【“这是最后的斗争”，我想到了《国际歌》中的词。
“现在，你可以告诉老师了吧，你为什么三番五次地不能按时完成作业呢？”我靠近可树，双手扶着他的肩膀问。【请一定注意这个细节：我靠近可树，双手扶着他的肩膀问】
“我……我……不想写，我一拿起作业，特别是……抄什么词语、课文的，就特别烦……”可树皱起眉头，说起话来很吃力的样子，结结巴巴的。
“站了这么久了，你也累了，我们坐下来谈吧！”我指了指身边的两张椅子。
“不用了，老师。”他说着，调整了一下站姿。【尽管可树没坐，但
“你不累？我站累了，我要坐下来。”【这句话也是有意义的，意义在于可树或许可以体会到
我坐下，看了看他说：“你还是坐下吧，不然我坐着你站着，好像警察在审问犯人似的。我可不敢把你当犯人哦！”
他犹豫着，见我还在等，便扶着椅子坐了下来，动作小心翼翼的。【在坐凳子的事情上，也是极富教育性的。】
我又重复刚才的问题：“是不喜欢写作业，对不？”
“是的，我很讨厌抄抄写写的，一拿起本子和笔，我心里就难受。”
“这样的难受，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从一年级就这样么？”
“不是，是从四年级开始的。”
“为什么呢？”
“那时候我的成绩越来越差。老师时常骂我，我对学习和做作业就没什么兴趣了，妈妈
“老师明白了，
“老师还想告诉你，每个人，
他点点头。当他去教室拿了东西，准备写的时候，下课铃也正好响了。我问：“需要去方便吗？”他连忙点头。【“需要去方便吗？”这样的话难道不让我们感动吗？，对学生的尊重、关爱就是通过这样的话来体现的。】
他很快就跑回了办公室。课间十分钟，他一直很有耐性地写着。第三节上课了，我让他回教室先上美术课，打算下午继续叫他过来补好。
出乎我的意料，上午放学时，他就把补好的作业拿给我看，而且还把昨晚的作业也补好了。我好奇地问：“你什么时候补的？美术课没画画吗？”
他说：“我有画，就是画得简单点。美术老师说提早画完的同学可以做自己的事情，我就补作业了……”【我们不妨做个想象性比较，要是在以往，美术课上的林可树会是怎么个样子呢？】
这次，他的字有些潦草，可以看出他在赶时间。要是在平常，我是不会通过的，但现在，我肯定了他【教育技巧，也不仅仅是技巧。】：“不错，你完成任务了！快去吃饭吧！”我知道，退而求其次，适当地变通处理问题生的一些问题，这是很有必要的，不然死死板板的，看似严格要求，看似一视同仁，反倒无助于问题生的转化。教师用什么样的方式让问题生补作业，只不过是彼此交心的一种手段，如果把手段看作目的，那就成了为补作业而补作业了。不管什么问题，就让问题生多遍的罚抄，这不但劳而无功，而且还让学生养成了写字马虎的习惯，更为严重的是，它会逐渐冷淡了师生的感情。
可树听了我的肯定，显得有些高兴，他微笑着说了句：“噢，知道了，老师你也快去吃饭哦！”他走出办公室时，脚步也变得轻快了。【长舒一口气！读者我也似乎轻松了许多！】
下午，
我问：“这是什么东西呀？还真不错，给我仔细瞧瞧，是什么做的？”
“这是用纸做的的装饰品，当笔筒用的！”
我把玩着这个“笔筒”，称赞道：“好看，这种手工制作真不错，有特色！”
这时值日班长进来端数学作业，我连忙让他回教室时顺便叫可树过来。可树一到，我开门见山地对他说：“可树，你看，老师手上的这个‘笔筒’，听说是一个同学跟你学的做了送给
可树一听就开心地笑了，兴奋地说：“好，我回家做一个给你，不过没那么快，你要等等！”
可树走后。
我卖着关子，装出狡黠的模样，笑着说：“我这是有目的的！”
“什么目的？”
“让可树有被重视的感觉，觉得自己对别人有价值、有意义呀！”
【阅读这一节，我鲜明的感觉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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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我就靠在桌子上休息 这节综合课，学生自学，以看课外书为主。 我也在看书。过了半节课，我把班级交代给了值日班长，回办公室写《教育随记》。 只一会儿，图书管理员张敏跑过来，好像刚跟人吵过架，涨红着脸说： “老师，可树还没被我点到名字，就跑出座位想去借书！还有叶宗南和陈斯也这样……” “你告诉他们，要等等，听到点名了才能借，这样就不会乱了。” 过了一会儿，张敏又跑过来告诉我：【看来，这样温和的告诫还不够。要这样想，如果这样的温和的告诫能够起作用的话，那么事实上，他是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请注意，这里犯错的可不是可树一个人哦，“同犯”的还有叶宗南和陈斯。】 “老师，叶宗南和陈斯被我说了就改了，过了一会儿我就让他俩去借书了。只有可树一直在座位上吵，也不找事情做，还打同桌陈斯！”【这就是可树，你看，你的人“被我说了就改了”，唯有可树不行。】 我想，这小子肯定是为刚才没借到书，进行变相的抵抗。 “张敏，你现在就叫他过来借书吧！”【为什么让他借书？为啥不教育教育他？】 “可是……可是按顺序，他还没被点到名字啊……而且明明自己不对，还不改正，我要罚他今天不能借了……”张敏有些委屈地说，“他连等一下的耐心都没有，就想跟别人不一样……”【你看，连张敏也不能理 “张敏，你说的老师也理解。可树想看书，我们不妨给他提供一些方便，就算是对学习差的同学的帮助吧！对了，以后他想借书看，你就特别地照顾一下，先点他的名，他需要我们的关心……只要和看书有关系的，他如果越急着想借，我们就越要积极地支持他，用我们的行动，怎么样？说不定他将来进步了，也有我们的一份功劳呢。要是你不好去做，就说老师让你这样做的，这个责 张敏听了，点着头说：“老师，我明白了，我马上叫他过来借！” 可是，我等到的还是张敏。她有些失落，说可树不过来，仍然老样子。【真是挠头呀，对他如此厚爱，他竟然不领情不买账。 看来，又有问题了，我便起身去教室。远远地从教室门口看去，坐在最后一排的可树正歪着身子，似趴非趴地向陈斯叽里咕噜地说着什么【这番模样！】。我慢慢地，很自然地走到他的身边，朝他微笑了一下，尽量让他能感受到一个真诚和蔼的表情。我俯身轻声说：“可树，出来一下，老师有话跟你聊聊。”【呵呵，你看 他一看见我向他走来就知道怎么回事。顷刻间，他那有声有色的表情变得僵硬起来，仿佛刚刚还是波光粼粼圈圈涟漪的湖面突然间凝成了一块平静的玻璃。这块敏感的“玻璃”完全有可能又因为我的“风生水起”而破碎一地。【这个比如好生动哦。其实，就是在这“涟漪”与“玻璃”的来来回回的转变中，最终才成为永远的“涟漪”的。从“玻璃”到永恒的“涟漪”，是需要复杂而漫长的过程的】 我说话的态度和口气很平和，也很可亲，让可树感觉不到压力，他下意识地看了看周边的同学，发现并没有谁在注意他，于是，阴冷的湖面又微微地柔和起来。【 “你不借书了？”我问。 “不借了！” “现在你可以借呀！起先，还没轮到你时，张敏让你先在座位上等，对不？” 他立刻激动地说：“可是，可是她却让我那组的其他同学去借，像叶宗南、陈斯都可以，就不让我借！” “哦，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你说老师会批评谁呢？”【这个问题绝妙之至！】 他低着头，没说话，但他的神情却在透露着：无论批评谁，你都不会批评张敏，她可是老师眼中的班干部，好学生呢！要批也是批我…… “如果这样，老师肯定会批评张敏的，因为她做得不对，没有用相同的规则对待同学。【出乎意料的回答。 “我不借了！”他的回话简短而生硬，让人觉得他是在赌气，用拒绝来表达自己的不满。但也可以这样想：他并不愿意接受老师把他放置在规则之外。言外之意就是，我做得不对，同样要受到“今天不能再借书”的处罚，就算老师特别优待我，我自己也不同意，老师你就别用“网开一面”来把我变得“与众不同”了，我要和大家一个样。【 第一种想法，很可能会撩起有些教师的心头怒火，认为学生这是“给你脸不要脸”，于是就会大动干戈把事情推向“下坡路”，从而强化了学生对抗的心理和行为，反过来又会促使教师进一步地陷入“把学生往坏处想”的思维定势中难以自拔。一旦教师用这种消极的心态去看待问题生，那难免就会作出屡教不改乃至不可救药的判断。这往往也是教师教育观念在问题生身上的一种投射。而第二种想法能让师生的交流朝积极的方向发展，哪怕学生真的是在赌气和对抗，也会因此而有所弱化。因为教师的心态是积极的，他习惯于把学生往好处想的意愿会对问题生形成良性的正面的互动默化。心理学也表明，把学生往坏处想，常常会把问题生难得的好苗头给掐断了，而把学生往好处想，也很有可能把问题生的坏水渐渐地给蒸发掉。人性是相通的，每个人都需要身边的人对他展示积极向上的期待，这更是学生成长，尤其是问题生转化的另一束阳光。虽然我所能做到的或许也只是上述道理的一些皮毛，但我愿意朝这个方向去努力。【两种理解会产生两种不同的心理；两种不同的心理又会产生不同的理解。这样，就会有这两种不同的行为。心理---理解---行为，这个循环是良心的，还是恶性的，这样就可区分一个老师的真正的老师还是不是真正的老师。我在这里提出一个“真正的老师”的概念。】 我又对可树补充道：“要是你不想向张敏借， “老师，我不借了。我不看课外书了……”可树抬起头，话也比原先长了。 “真的不借了？” “不借了。” “那你进教室，在座位上有事做没？”我担心他又会没事做，因为无聊而去骚扰别人。要是这样，我打算安排他做点力所能及的事。【听了可树的斩钉截铁的“不借了”三个字， 他想了想，说：“老师，我没事做，我就靠在桌子上休息。” “休息？”我一愣，考虑了一下说：“也可以。”【对于可树说的“我没事做，我就靠在桌子上休息” 这场对话，我自始至终用右手的臂弯搭在他肩膀上，此刻，我用力地按了按他的肩膀，向他传递着我对他的信任。【“我自始至终用右手的臂弯搭在他肩膀上，此刻，我用力地按了按他的肩膀”，问题生就是这样转化的。】当他就要进教室时，我又交代了一句：“以后你如果遇到自己觉得委屈或不公平的事情，就跟我说，可以吗？老师愿意倾听和帮助你。”【一声长叹！世界上真有这样的老师，这样的好老师！】 他点点头，表情平静，让我又看到了湖面的风和日丽。 透过今天这件事，我对可树作了以下的解读：一是敏感脆弱，一旦遭遇问题，不管什么原因，总是想当然地觉得自己是被忽视、被另眼看待的，从而认为别人是专门针对他，伤害他。而他的过激行为，正是他脆弱的外在表现。二是不懂得合作，也拒绝合作，惯于用破坏正常的规则和臆想的理由攻击他人以达到对抗的目的。三是当他感觉被压制、被误解、受委屈时，他不会求助于第三者，尤其是师长，而是用自己的那套破坏和叛逆的“法则”自行解决。【教育需要理性，需要思考。 对这类学生，多数教师也懂得，应该给予更多的关注和关爱，付出更多的耐心和诚心，并时常创造机会让他们在实际行动中体会到这些。可是能做到的教师却不多，而对此感兴趣，并做得有滋有味的更是少之又少。多数教师只是关心和在意问题生的成绩和学习有没有进步，缺点和不足有没有改变，有则喜，无则忧，甚至怨之厌之。他们眼中只有考试、分数、规则、纪律、听不听话等等。究其本质，这些不过是附属于问题生这个“人”之外的东西。只有极少数教师是对问题生的这个人的“本身”感兴趣，喜欢同他们交流聊天，乐于探究他们的特殊心理和反常行为，既能欣赏他们的童心童言，又能悦纳他们的缺点和不足，同时还能给予这类学生积极向上的光照和前进的方向。前者缺少后者所具有的能动性、创造性和潜在的力量，尤其缺乏幸福感。【我想，这段话一定的编者在编辑时加上去的。但是，没关系，加得自然。它让读者有了一种量身与扪心的观照。我们这样来梳理一下：只关注考试、分数、纪律的教师-----有爱心的教师---有兴趣的教育研究者即有智慧的教师。前者为下，中者为中，后者为上！】 罗素曾在《幸福还可能获得吗》一文中说：“幸福的秘诀在于：使你的兴趣尽可能地广泛，使你对你所感兴趣的人和物尽量地倾向于友善、而不是敌视。”一个真正优秀的教师对学生的兴趣，绝不会只限制在成绩优秀的、听话的、能做教师左膀右臂的所谓的“好学生”身上，他对各种各样的学生，特别是毛病多多的问题生同样兴趣盎然充满友善。只要深入观察和比照身边的每个教师，就不难发现，对问题生不感兴趣，并充满敌视的教师，总是说自己被问题生烦死气死，总是说，要是我班没这几个活宝，我就太平无事，快乐舒服了。这正验证了罗素的观点，敌视问题生很难获得幸福，只会带来痛苦。有句古诗说“我看青山多妩媚，料青山看我应如是”，用于师生关系，亦是如此。【“敌视问题生很难获得幸福，只会带来痛苦” “一个真正优秀的教师对对各种各样的学生同样兴趣盎然充满友善”，这就是教育的辩证法。】 另外，罗素还说有两大因素能使工作变得更有趣：一是技巧的运用，二是建设性。这个观点也很适用于教育。教师用心用情于问题生的转化，也是让教育变得更加有趣的一个重要途径，因为这其中必然需要教师运用教育的技巧和艺术。这是一个对人心和人性充满建设性的过程，它是在创造一个愉悦人、感化人，启迪人的心灵世界，如此才能够避免教育陷入乏味烦琐的机械式的劳作之中。教师的工作是否快乐，可有幸福，差别就在此。不过，这种快乐和幸福的道理理解起来容易，做起来却没那么简单。它需要教师不辞辛劳地不断读书和学习，不怕失败地反复实践，更需要教师对人生观和教育观的深入体悟与不懈修炼，等等。没有人会主动拒绝快乐和幸福，但是，肯定会有人主动或被动地逃避汗水与付出。不然，也就不会有越来越多的教师出现职业倦怠了。【任何一件事做做容易，但没有乐趣；做得好就不易，但是，真正多得好就会乐无穷。所谓“无限风光在险峰”！】 说实话，面对当前应试教育盛行的现实，作为一线的普通教师，痛苦容易幸福难！幸福要靠自己去争取，在大的教育环境还不完善的前提之下，我们应该积极去做的，就是改变自己能改变的，把握自己能把握的，而非无奈地牢骚不断和被动等待……【‘改变自己能改变的，把握自己能把握的，而非无奈地牢骚不断和被动等待……’不少人读了《插班生林可树》，都有一种惊叹，认为 【本节似乎说理的偏多。其实，这些理说得好说得对。如，没有爱绝对不行，只有爱也绝对不行！教育的幸福就在自己的身边就在自己的手里别人不会给你教育幸福的。最后还是让我们记住本节的核心情节吧：他想了想，说：“老师，我没事做，我就靠在桌子上休息。”“休息？”我一愣，考虑了一下说：“也可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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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珠联璧合的礼物
今天，我叫了几个学生到办公室，问：“有谁经常跟可树在一起玩吗？”【
他们都说很少看到有同学和可树一起玩，好像只有赵小飞跟他比较熟，有时会一起玩玩闹闹。
我在两年前刚接这个班级时，就对赵小飞印象深刻。他也属于学习很差、习惯很不好的问题生。经过很长时间的沟通和教育，虽然他的成绩只提高了一点，但坏习惯却改变了很多，尤其喜欢亲近我，对我挺信任的。【追问一个问题：按理说，班级里不止一个可树式的学生，比如这个赵小飞。
于是，我单独叫来赵小飞，把影响可树的事交给他，让他传达我对可树的心意。小飞特别高兴，说：“老师，我会的。我和他一起玩的时候，就说你表扬他，我也会提醒他做作业……”【这是一计。看是“弄虚作假”，其实非也！】
“对，老师也觉得可树在进步呢。你告诉他，老师也喜欢和他谈话。你也能边玩边帮助他，你也是老师的得力助手！要是碰到什么问题，你可以随时过来同老师聊聊，老师非常愿意！”【一箭双雕，既教育可树，也教育小飞。用心良苦。】
小飞离开时蹦蹦跳跳，好像领了圣旨一般。【为什么小飞“蹦蹦跳跳”？因为他得到了信任、抬举与尊重。这也是对小飞的一种尊重。】
午休时，小飞送了我一件礼物，一朵用玻璃制作的圆柱形的花。
“挺漂亮呀！哪来的？”我问。
他说：“是在校门口小卖部‘打奖’打来的。”打奖，指的是小卖部吸引学生买东西的一个“促销方式”。
我又问：“需要花钱吗？”
他笑着说：“老师放心，我没花钱呢。”
我说：“那好，老师收下了，谢谢你！”【小飞为什么送礼物给
第一节课接近尾声，我问可树：“你前几天答
他指指抽屉，悄悄地说：“老师，就要好了，你先不要看，到时我送到你办公桌上。”【可爱中蕴含着幸福。】
第三节课前，我从操场上走回办公室，在楼梯口遇见了可树，风风火火在找人的样子。一见到我，急急忙忙地说：“老师，老师，我正找你呢。你快去看看我的礼物，已经放在你桌头了……”【“风风火火”“急急忙忙”透露着可树的欣悦，被重视的欣悦。】
我加快脚步进办公室，一眼就看到：一个黑色的塑料袋盖着一个小号偏大的蛋糕型的东西，很显眼地摆放在桌上。【
我揭开袋子，一个用很多三角形的白纸折叠起来又巧妙地穿插在一起的“碗”，亮晶晶地展现在我的眼前。“碗”的中间是空的，可以存放东西。“碗”的边沿开始是一样高的，慢慢地在一旁又逐渐地高出来，形成了一个把柄。我感觉这个“礼物”做得既有创意又有趣味，虽然我也不知道它究竟是什么东西。【“我感觉这个“礼物”做得既有创意又有趣味，虽然我也不知道它究竟是什么东西”，这就是
我突然发现“碗”底平躺着一张小小的纸条，上面写着：“
我马上在“碗”的把柄上用正楷写上“林可树送2008年10月30日”，又把赵小飞的那朵玻璃花小心翼翼地放在了“碗”中间，然后把它端端正正地摆在办公桌左上方，让每个走进办公室的学生
【对于小飞与可树的两件礼物，“珠联璧合”与“座右铭”，这两个词语，实在值得我们深深地去体悟。这也许是教育的最高境界吧。】
【11】是谁输了，又是谁赢了？
这些天，组长都没有来说可树没做作业了，一切相安无事。
上课时，可树有时候会分心，做小动作。我就会说：“有个别同学请注意老师这里，看老师都讲些什么，看回答问题的同学讲些什么！”
他听到后马上就停止了小动作，又认真地看着我讲了。【开学至今，半个学期，对
这个星期五就要期中考了。下午我上了半节课，让大家自学。我说：“如果觉得课文掌握得还不大好的，就看课本，读读背背写写。要是感觉有把握的，可以看课外书。”
我看见可树的桌上是一本课外书，封面看上去很新颖精致，书名叫《超级版冒险小虎队之河边寻宝》。
我问：“这书是借学校图书馆的，还是自己买的？”
他说：“是借黄小伟的。我也买了两本，和他交换看。”【“我也买了两本”可树开始买书了。】
我又问：“你课文掌握得怎么样？老师有些担心你期中考没把握呀！”【
他说：“老师……我……我有一点把握，我尽量要比过去，多考几分，我已经做好准备了！”说着，他拍拍胸脯。【“拍拍胸脯”，这是自信。这个孩子变化是不小的。所谓“春风化雨”。】
我说：“那好，现在你就看这本书好了。要是看到有意思的地方，可以说给我听听！”
他朝我会意地笑了笑，便低头打开书看了起来。
这几天，我发现，当我在课堂上微笑地看着他，有意识地同他的目光作无声的交流时，他也同样地对待我，而且注意力也会集中到我这里来。这样的关注虽然悄无声息，但挺有效果，有时比语言还来得默契，来得有味道。我觉得，对待可树这样的学生，教师的表情的确要和蔼可亲，多用微笑的、目光发亮的状态去同他接触，让他体会到老师是喜欢他的，很愿意找他交流对话，哪怕他成绩不好，习惯不好，还有很多缺点。反之，如果我唬着脸，很严肃，他也会这样对待我，像照镜子一般。有时，我就想，当师生之间出现种种矛盾和冲突时，问题生脸上投射着的其实就是教师自己的表情。【
下午，
“你不是放弃他，不再理睬他了吗？”
“他还是坐在我们班呀，抬头不见低头见，能放弃得了吗……那是气话，我还是会盯着他，会管他的。你说他全不行，好像也不是。近段时间他有时好，有时坏，有时也能做些作业，有时又无缘无故地不写了，要么动动你，要么动动他，刚刚还是好好的，一会儿就会听到他和谁谁谁打起来了……整一个心理有病，【究竟谁心理有病？】喜怒无常。我找他问怎么回事，他就拉着脸，要么一言不发，要么就一句‘我不知道’。那模样，唉，好像和我之间有难解的冤仇似的……我被折腾得每天郁闷呐。”
我听
“我理解你的心情。其实，我也处在和可树发生不可预期的种种矛盾之中。虽然我们盼望着经过努力，可树能有所改变，但很多时候，我们除了做好自己能做的，改变自己能改变的之外，不可能使可树完全照着我们的想法和心愿被改变。我想，我们还是有必要先改变一下自己吧，【要想改变可树或可树式的学生，首先要改变自己。以心换心，其实，这是常识。】比如，不要因为我是老师他是学生就在体态和神情上居高临下；不要因为他犯错了，就满脸严肃，声色俱厉；不要因为他错了又错就判定他屡教不改，以至对他深恶痛绝……否则，你对他讲再多的道理，发再大的脾气，也是没什么作用的，因为问题生从来就不缺这些。他首先是从你谈话的表情和语气中体会你是不是真的悦纳他，他只会为悦纳自己的老师作出可能的改变。如果老师过不了他的这个‘首先’，那他就会继续抵抗。”【问题生为悦己者而改变。】
“道理是这样的，我也懂，可是，可是我做不到……”
我笑着说：“你要说我对各种学生都感兴趣，我不否认，至于说精神如何高尚，那也谈不上，只不过是每个人的兴趣爱好不一样而已。我也喜欢获得荣誉呀，要是学校领导看到我做得不错，给我奖励，我自然高兴。但我并不是为了这些。如果为了这些那难免会失落失望。毕竟荣誉的获得，还要看学校的管理和评价制度，看学校领导愿不愿意肯定你。何况，荣誉面前永远是僧多粥少，有些时候还难免勾心斗角……”【关于崇高，我也跟赞
一说到这个，
不过，我有自己的看法。我对
“你说得是啊！所以嘛，我们当老师的也就越来越没动力，越来越懈怠，上班上课也是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你看看，我当初刚参加工作的时候，多有激情，多有上进心呀。现在呢，都被消磨没了。也不是我一个人这样。很多老师都在变得懒散，整天想着怎么多挣些钱。还有那些领导，整天关起门来上网看股票，打“双扣”，开了门就在会议上空喊口号，要求全体教师勤抓教学质量。你说，我们当老师的怎么能安心去搞教学呢？除非是傻子……”
我说：“你实话实说，我也深有同感。实质上，没有哪个领导和教师是故意要做坏人做坏事的。人性中潜在着的，既有光辉的一面，也有阴暗的一面，最终开掘出哪一面，最主要是看他处于什么样的环境和制度之下。好的制度赏罚分明，让人积极向上，可以把‘坏人’变成‘好人’；不好的制度无章可循，让人有空子可钻，可以把‘好人’变成‘坏人’。毕竟出淤泥而不染的君子是少数，多数人都是‘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坏人”“好人”，常常与环境有关，学校也是如此。】
从这个层面来看，我为这个学校，为我们的领导和教师，以及学生都感到惋惜。大家都是受伤者，只是程度和角度不同而已。
我也不想说什么了，每次讨论到这个老生常谈的话题，就算彼此说得有情有理、头头是道，对于现实也是画饼充饥，无能为力。还是那句话：尽可能地转变一下自己关注和用心的方向，不要周而复始地在一时无法改变也非我们所能改变的事物上钻牛角尖，如此的“坚持不懈”最终浪费的是自己的时间和精力。必须为你的人生和事业买单的，永远是你自己。付出多少代价，值不值得，你自己可不好糊涂，不要情绪化呀！【
我不厌其烦地记录下了我
像可树这样的孩子，其家庭和家教方面存在着诸多问题。小的时候还不是十分明显，等上了学，再经过学校环境和教育种种弊端的进一步消极催化，于是就无可逃避而又立杆【（竿）】见影地成了一个个“品学兼差”的问题生。假如我们的学校不是应试教育加工厂，不是孤注一掷地死抓成绩不放，而是真正地关注孩子的兴趣、身心健康、体育运动、动手操作、待人处世等多元智能的发展，同时，假如我们的教师也未因学校的潜规则和教育制度的种种陋习，被压抑得对教育麻木不堪郁闷不已，而是对学校的认才识能和教育的正确导向充满着感激和眷恋之情，对各类问题生的转化兴趣盎然跃跃欲试，那么，可树这样的问题生身上出现的“问题”，可能根本就不成问题。哪怕存在问题的，也能很容易地被潜移默化成了“小问题”，而有些“大问题”反倒更有可能蜕变成了“大优点”。因为，处于身心还不稳定的成长期的问题生，更具有“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的特点。【对可树不良习惯养成做了客观地分析。】
曾有个朋友看了《插班生林可树》的前边部分后，问我：“你和这个问题生的较量，最后谁赢了？”我回答：“双赢。”她一愣，但马上就会意地笑了：“双赢？这是对成功教育最通俗化的解释！你真是个很有想法的老师！真正的教育，就是双赢的教育，这才是师生共同的成功！”我听了挺欣慰，并不是因为她的表扬，而是她懂我的意思。虽然，这个“双赢”的过程充满了曲折艰辛和不可预知，但是，我有把握的就是在这未知的旅程中，我能确信自己的这份兴趣和努力就是我人生的一大意义。我会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课堂内外，让自己成为学生一次次成长的“淮南”，使他们结成甜甜的“橘”。或许这是学校中我一个人的“孤岛”，但我并不孤独，因为每个同我有过心灵碰撞的学生，都是我的一个同伴。现在，可树就是其中最接近我的一个。【我非常赞成这个“双赢说”。】
【本节疏于说事，重在说理，主要谈了两个问题，一是可树式学生形成的学校层面的原因，那就是学校管理制度的问题造成了教师的不良情绪，因而，使得教师不能尽责于教育教学。可贵在于，小到一所学校，大到整个教育，总是有着许多像
【12】亮出“尚方宝剑”
我到校时，午读下课的铃声刚响过，马上有两三个学生跑来“告状”：“
“为什么？”
“午读时他不认真，在玩什么东西，被值日班长收上去了，他就把垃圾桶倒了，垃圾撒得到处都是。”
“哦，知道了，第一节是
这几个学生刚离去不一会儿，又来了两个，很着急地说：“老师，你快去看看，好几个同学哭了，可树把垃圾踢到了他们身上……”
这时，
过了几分钟，
我说：“你自己看着办吧，你不是已经有办法对付他了吗？”
“什么办法？我怎么不知道？”
“你不是说不理他了，无所谓了吗？”
我说：“可是，我和你讲的那些办法，你愿意用吗？”【
可以这么说，
看着她难过的样子，我沉思了一下说：“看来，你必须要给可树一个实质性的压力。就是要让他明白，如果他总是用老态度对待你，不能克制和反省自己错误的言行，就马上通知他妈妈把他带回去反思。先是一两天，假如还是不行，那就继续呆在家里，一直到他自己答应改正了再回班级上课。”【这是
我说：“我们把这样做的目的告诉他妈妈。根据那次她到学校的谈话可以判断，她应该会理解并给予配合的。毕竟我们有一个前提，就是只要可树自己能答应改正，就可以再回班上，我们照常欢迎，而不是让他回去后就不理不睬。当然，退一步讲，假设可树的妈妈不可理喻，不配合，还攻击我们，那可树就没法在这里继续学习了。因为，对这样的学生，家长的积极配合，是我们的底线。否则，只能让他妈妈带他去另寻高明了。再说，可树的义务施教区本来就不在我们学校，而是县城里的镇小。”【
“听你这么一说，我心里就清爽多了。”
“我肯定要配合你的，你的这件事说到底其实也是我的事。这是需要我们两个都在场当面说给他听的，让他认识到这不是一个老师的事情，才能对他造成实在的压力，效果才能出来。”【这些都是教育中必须的技巧。这就是我们说的“经验”。】
进办公室的那一刻，可树一看到我，顿时垂头丧气，愣愣地站在一旁。
我语气平静地把刚才同
我说：“你也要对
他低下头，朝
“你要是早些这么对我说话，我也不用生那么大的气了。知道错了就好，接下来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不要动不动就眼中无人，动不动就暴跳如雷。下次再这样，还是要回家反思的……”
我走近可树，扶着他的肩膀说：【“扶着他的肩膀”，我不止一次的赞赏过
他抬头看了看我，眼眶里有些潮湿。【这就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就是嘛，你不说话，有时候我都搞不懂你想些什么。你现在告诉老师，前天你没扫地，被值日班长登记在黑板上后，第二天我没想处罚你，在数学课上把你的名字擦了。你为什么反倒把数学单元试卷撕给我看呢？”
可树嘟嘟囔囔地说：“我……我，我那时心里……很……很气，觉得你把我名字擦了，是在嘲笑我……没把我当作班级的成员看，……好像我是多余的……”
“唉，你呀你……”
可树又一次低着头，没回话，他也不知道怎么回话。
“可树，你
“……
我很清楚，
事后，
我说：“哪有什么招呀，我和可树之间并没有什么矛盾，所以他在心理上暂时能够接受我。当然，最关键的是，我们亮出了那把‘尚方宝剑”——如果不知悔改，就通知他妈妈带他回家反思——他真正怕的是这个呢。对付这样的学生，我们必须找出他所顾忌的东西，把它运用起来。不过，我们也要有心理准备，虽然可树这次的态度比以前好，但他还是会继续出问题的。如果你期盼只靠这把‘剑’就能斩断他的一切问题，那是要失望的！”【
看来，
【
【13】有时候，我不问为什么
傍晚放学后，我没马上回家，继续在办公室看书。
突然有人敲门。我说，进来。
门被轻轻地推开，是可树。他轻轻地走进来，站在我身边，顿了顿问：“老师……，晚上的作业是什么呀？”
我没问他为什么没听值日班长的布置，也没问他黑板上有没有提示，当然，更没批评他没认真去注意这些。我心里在高兴着，他能来问我。
我翻开语文书，一一指给他看。
【读了这个短章，我想到了我几年前曾经写过的一个小短文《教育，就这么简单》，文中的“弯起中指和无名指”一说与这里的”有时候，我不问为什么”异曲同工。
教育，就这么简单
曾听一位教育刊物编辑谈教育。他说，教育的所有原理、原则和方法其实都在我们的这只右手上。大家感到愕然。他给我们说，我们的右手有五个手指，分别是大拇指、食指、中指、无名指、小拇指。在教育中，首先，要经常用的也是最有效的方法是竖起你的大拇指来赏识，然后，是要伸出你的食指来指路，再次，是要弯起你中指与无名指来给孩子留些空间，第四，是要伸出你的小拇指，这是代表惩罚的分量，最后，你再把五个手指攥在一起，这代表着对学生的教育要有信心。这就是教育。
此说，乍一听，没什么，再想想，确有一番道理。其实，教育就这么简单。
先得说说这个大拇指。在我们人类的肢体语言中，竖起大拇指有着非常明显和直接的约定俗成的意义，那就是“最行”“最棒”“最强”的意思，对学生的赏识，竖起大拇指是很有效的。当然，对学生竖起大拇指不是赏识教育的全部方法。对学生要经常竖起大拇指指的是对学生的教育要把赏识、激励和表扬等放在首要的位置上。有了赏识学生的意识，那就会有不同的赏识的方法，方法因人而异，因事而异，也因时而异。无数事实证明，学生是赏识出来的，“皮格马利翁效应”就是一个经典的例证。可以这么说，赏识是教育的“利器”。赏识给人带来希望，激励给人带来力量，表扬给人带来信心。
食指的作用可谓是发挥到了极至。当我们行走在大街、商场、公园等等这些公共场合，经常会看到用伸出食指图案标示的行走路线、重要提醒等等，这“食指”，在我们的肢体语言的概念中也有着一定的含义，那就是“指引”“指导”“提示”。教育何曾不是这样。我们的教育对象是孩子。孩子毕竟是孩子。他有许多不曾经历的事，他有许多不曾明白的事理，他有许多不曾形成的习惯，等等。对于孩子来说，作为教育应该做的事情是什么，那就是要给他们以必须的科学的和艺术的指引、指导和提示，在学生未知时迷惑时彷徨时给他一个“指示”。这是作为教育的意义和作为教师的一种职责。
这“弯起中指和无名指”太精彩了。精彩在它顺应了教育的规律，精彩它告诉了我们教育的妙谛，精彩在它指出了现行教育弊端。一只手有五个手指，有两个手指要弯起来，其实，这不是说这两个手指没有用，恰恰是这两个手指太重要了。弯起这两个手指，说明对学生的教育要给学生留有一定的空间，不仅是时间的空间，也是空间的空间，更是思想的空间。不要给学生设计的太多，捆束的太多，限制的太多。要解放学生的手脚，解放学生的大脑，解放学生的口耳。给学生越是松绑，学生的自由发挥的空间就越大，创造性就越强。仅看看我们孩子现今的作息时间也许我们就明白了。早上不到6：00就起床，有时来不及吃早饭就要上早读，一天8节课下来还要上晚自习，一直到将近夜里10：00才能上床睡觉。如此这般，孩子还有一点孩子气吗？有人说，全世界最苦的人是中国的中小学生，这话实在是有道理的。
这位编辑的“小拇指”理论也是实在精辟。“小拇指”在五个手指中的位置是显而易见的。以“小拇指”来比喻惩罚在教育中的地位和作用，十分形象。有人说，没有惩罚的教育是不健全的教育，这话没错。对于一定的人和事来说，小小的惩罚也许会出现特殊的作用。适当的惩罚，合宜的惩罚，艺术的惩罚，是教育的一种有益的补充。只要我们注重惩罚的动机、形式与程度，充分发挥惩罚的积极作用，避免消极因素，在一定的情况下，惩罚也是一种教育。
五指拢聚，拳头紧握，这就是教育的信心与力量。赏识、指引、空间、惩罚，连同对学生的挚爱、信心、力量，这构成了教育的要义。只要我们自觉地遵守教育的规律，处理好这几方面的关系，那就一定能够做好我们的工作。】
【14】不要冲动，再问问吧
好久没在桌头看见组长的纸条了，今早一进办公室，就看见了一张：“林可树、叶宗南没交课堂作业本。组长：叶思思。”
又是这两个。【平静了许久，波澜又起！】
我把他们叫到办公室，他们还不知道我找他们干什么，两个人还面带微笑。我把纸条拿给他们看。没等我开口，叶宗南猛然醒悟地说：“老师，我是忘记拿给组长了。”说着，马上转身去教室拿过来给我看。我翻了翻，有几题组长已经用红笔作了批改，但他没有再订正。
我说：“怎么原封未动？你自己还要再订正一下！”
宗南摸摸头说：“我以为不用了呢。”
“你自己不动笔，那不是没订正吗？你看，这红字不是你的，是组长写的呀！”
他连忙回教室订正去了。
“可树，你的呢？”
可树的笑容消失了，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好像有做，我去拿过来看看……”
他拿来课堂作业本翻开时，那一课空着。
“怎么没做呢？昨天早上那节课不是已经校对过了么？”
“我不会做，听都听不过来……”他声音小了下去，不由自主地低着头。【现在的可树，遇事冷静了不少哦。】
“不是可以在课后找组长或其他同学摘录吗？如果他们不让你摘录，你告诉老师，老师批评的是他们；如果是你自己不去找他们帮助，
他继续低着头，没动。【顺乖。这是不是就是就是进步?应该是的。】
“昨晚你打电话给老师，说又把晚上的作业写哪忘记了。你能主动打电话问老师，这样做就非常好，老师特别高兴！这个课堂作业本也一样。做得怎么样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你要按时去别的同学那里摘录，养成习惯，给组长、老师和其他同学留下好印象，你也是积极主动的呀！要是有困难，你随
看他点了点头，我就让他去补课堂作业本了。
第一节课后，我正在记刚才的事情，思思跑来说：“老师，可树昨晚的作业也没做。”
我的心忽然紧了一下，不会吧，昨晚他明明问我的，竟然又没做，难道只是随意问问摆摆样子？这实在让人生气！我下意识地打开手机查看昨晚的已接电话……我想，我应该把他妈妈叫过来，把她带回家反思一下。在我就要亮出这把“尚方宝剑”时，心里不知不觉地冒出另一个声音：“不要冲动，再问问吧，哪怕结果依然要走上这一步，也不用急呀！”【冲动是魔鬼。
就这么一念之间，我改变了主意，让思思把可树叫过来。
“老师，我现在没去玩，正在教室里补你说的课堂作业本呀！”一进门，他就急急忙忙地说。
我问：“昨晚的作业，你做了吗？”
他声音马上变低了：“……没做。”
“昨晚，你不是打电话问过老师了吗？怎么又……”
“我不知道你告诉我的第五单元的……那个……那个什么在哪里呀！我，我找也找不到……”
听他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昨晚我告诉他的是“练写第五单元那个要背的《赞汉字》一遍，并把第7课读三遍。”我当时正忙着看一个有趣的电视节目，就没把“回顾·拓展”说出来，只用了“那个”来代替。可树犹豫着问那个是哪个，我又显得有些匆忙地补充道“就是昨天早上大家集体朗读的那段讲汉字的”。也许我这样说其他学生听起来不会有什么问题，但对可树来说，就显得不清不楚，他可能感觉出我有事，后来就“哦，哦”地挂了电话。我现在知道了，当时他不明白但又不敢继续问，看来，问题出在我身上。我应该考虑到可树的特殊性，翻出那个页码，直接告诉他。但那时的我有些想当然地以为他肯定能找到，或者，我也有些嫌麻烦，懒得去翻书查页码。【
“老师明白了，是老师没讲清楚，没帮上你的忙。不过，你早上可以过来告诉老师呀！”
他说：“我不好意思再问你，怕你怪我，你讲得挺清楚了我还找不到……现在，课堂作业本就要补好了，我会接着补这个作业。”【师生互谅互信，这是多么重要哦。】
“那好，老师还是希望你
下午放学前，思思告诉我，可树作业补好了。
我对她说：“很好，以后可树有什么好的变化也及
思思忽闪着大眼睛，羡慕地说：“老师，我感觉你对可树还是蛮好的耶！
”你觉得可树怎么样？”
“我觉得……不好！”思思皱起了眉头。【学生有学生的评判标准。可树还要加油！】
【这一节的全部意义集中在“不要冲动，再问问吧”这句话上。这句话，有教育学的意义，也有现实的意义。这句话，从教育学的分析上来看，它包含着这么几个要点：一是对学生的信任；二是与学生的平等；三是对学生的期待；四是对学生的宽容；五是自身教育素养与品性素养的体现。单单一句话有这么多的意义吗？是不是有意拔高？非也！我们试想，如果
【15】翻墙而逃
早上，第三节我没课，便回家发一个邮件。突然，陈老师打来电话，又急又恼：“我给可树这冤家气死了！”【请注意，一个老师是这么称呼自己的学生的：“冤家”！】
“怎么了？”
“第三节是我的数学课，我让大家做题目，平时他也能做点，这次只有他一个人不做，连笔也不拿起来。问他为什么不做，说是做不来。问他为什么不问老师，其他同学不会做就问老师，你为什么不问。你猜他怎么说，他说我不想问，我做不来就做不来，你别管我那么多。我给他这话气疯了！那神态，那口气，我实在忍无可忍。后来下课时，眼保健操他也不认真做，又讲话，提醒他了还是老样子，把我的话当耳边风了。我只能打电话叫他妈妈领回去！我想听听你的想法……”【“我想听听你的想法”，其实，
我说：“可以的，你要是实在受不了了，那把‘尚方宝剑’是有必要亮出来的。教育不是忍受，如果你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忍’，没有原则地‘受’，而没有实际的行动，那不是教育，那是敷衍、得过且过，最终也会难以过去的！虽然教育提倡宽容，但也必须讲究策略和方法。光打雷不下雨的空话，对你对他都没什么好处！”【这里，
下午一点左右，可树妈妈打我手机：“
“我下午没课，不过正要去学校，你找我有什么事么？”【你看，
“早上，
“好的，只要看到他，我一定联系你！”【看来，可树越墙而逃的事，上午
我一到学校，就问可树的同桌小飞：“有没有看到可树？”【从语文的角度分析，“一……就……”可见
小飞直摇头：“没有，到现在也没看到！”
我又问：“早上，可树怎么回事？”【看来，
小飞说：“第三节数学课，可树不听
我看了看那新砌的围墙，倒抽了一口气，吃惊地说：“墙上那一条条直竖的钢管尖尖的，很难爬呀，多危险啊！”【心里装着学生。为学生设身处地地想。什么叫“为了学生的一切”，这，也许是个小小的佐证。】
小飞却显得很轻松，笑着说：“不会的，他很敏捷地爬过去了！
教研活动即将结束时，可树妈妈又打来电话问：“
我说：“没有，下午一直没看到他，有的话我会随时通知你的。”
她显得有些哀伤，继续说：“这孩子呀，前天晚上就已经没回家了。前几天，你们那地方民间集市，很热闹，他吵着要去玩。我怕他一个人去不安全，告诉他等妈妈酒店忙完了空闲些再带他去。他就是不听，后来只能和他一起去玩了几趟。但他还是不解瘾，又一个人偷偷地去了。他有一个很不好的习惯，要是玩起来就不知道回家。骂他打他，暂时会好点，过后又会老样子。反正脾气越来越犟了……今天
我说：“你再找找，比如亲戚家。看他平时常去哪些地方，再问问那些人。如果找到了，或他自己回来了，就不要再打骂他，打骂没用的。要是他总感觉只要老师一告状，就要受妈妈的打，他就会把怨恨转嫁到老师的身上，老师就没办法教育他了。其实，
她说：“我能明白你的意思。可树回来时，我一定不打骂他。谢谢你，
那晚，我一边记录这件事，一边有些担心，可树是在上课期间从学校里跑掉的，万一在外面出了问题，那学校
教育的“功夫”亦如是。
第二天早上，可树没来上课。
我安慰她：“事情已经这样，要积极地朝前看，不要因为情绪上的烦恼而耽搁了应该去做的事。接下来，你每半天按时向政教处汇报一下可树的情况。另外，也要同他妈妈保持联系。”【已经慌乱了，不要再慌乱！
又过了一天，可树还是没来学校。我不知道可树这两天回家了没有，也不知道
【可树以越墙而逃来挑战
哲学上有一个基本原理，就是必然性存在于偶然性之中。对于可树与
本节还给我们一起启迪，时下，许多行业为了能够应对突发事件，都有一些应对预案。作为学校，对于学生中经常出现的突发事件，也应该有预案才是。比如，面对学生校园出逃时应该怎么办，等等。】
【16】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晨读时间，我坐在走廊上晒太阳，看海伦·凯勒的自传。突然，可树不知道从哪里一下子冒了出来，快速地跑到我的身边，微笑着叫了声：“
我根本没料到，逃走两天后的他竟是这样轻松自如地回到学校。我转头朝他看了看，什么也说不出来。那一瞬间，我的心里闪过一个念头：我暂时不表态，看他怎么做。
他好像在等着我对他讲些什么，看我一直沉默着，脸上的微笑渐渐地淡了下去，然后有些尴尬地样子向教室慢慢走去。【这个可树，出走两天回来竟然如此平静。这种现象该怎么看？】
第一节是
“我也正想找你问问呢，你怎么想？”她淡淡地一笑，好像要从我的脸上找出答案似的。【可树出走的这两天，
这是费力费神的事，站在
“有道理，是要这样的！”
第三节是语文课。我像往常一样，并没有因为可树的回来而有所表态。一节课下来，他也乖乖的，相安无事。【以静制动】放学的铃声响后，我正要走出教室，突然，可树和陈盛打了起来，紧紧地扭在一起。我停住脚步，用眼神警示他们停手。陈盛马上有了回应，想放手。但可树还是死死地抱着陈盛，揪住他的衣服不松手。我连忙走过去，厉声喝道：“快放手！”
可他就是不放手，嘴里唠叨着：“你还不还我！你还不还我……”
“先放手！”我加重了语气，“什么事，停下来好好说！”
可树仍然把陈盛抓得牢牢的，好像一放手，陈成就会飞走似的。
我靠上去想拉开他俩，可树却胶水一般粘着陈盛，我生气地拍打他的手臂，他才放开。
“
我走出教室，他们随后跟着过来了。
我心里有些火，原以为经过我的提醒，可树会马上放手，至少应该信任我，给我“面子”。但现在看来他并没有把我的话放在心上，或者说，经过这么多次的接触，他还是很自我。【“很自我”这是可树的大问题！】
到了办公室，我问：“怎么回事，谁先说？”
他们彼此瞪着眼，没吭声。
“陈盛，你先说吧！”
陈盛开口还没说上几句，可树就很激动地打断他的话。一时间两个人又抢着“申诉”，唧唧喳喳的，根本听不明白谁是谁非。
“那可树先说，陈盛有不同意见，等一下再说！”
可是可树依然很激动，话都讲不清，吞吞吐吐，结结巴巴的。
我拉过
因为他以前有过我叫他坐的经历，这次他没犹豫，马上坐了下来。
“陈盛，你也坐下！”我又拉过一张椅子。
陈盛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椅子，站着没动。
过了一会儿，可树的情绪平静了些，他开始说了：“他，他把我东西拿去不还给我！”
“什么东西？”
“就是……就是那种玩游戏的纸牌……”
“是陈盛从你这儿拿去的？”
“不是……他是从赵小飞那儿买过去的。”可树慢慢地把事情说清楚，“前几天，我从学校爬墙逃走前，把很多纸牌交代给赵小飞保管。后来，陈盛从他那里把纸牌买去了。现在我要陈盛还我，他不还！我就跟他打了……”【可树主动出手，这还是非常严重的问题。遇事不冷静，简单粗暴。】
“是小飞把东西卖给了陈盛，你要找也只能先找小飞，是他没有保管好你的东西。有错也是小飞先错，他失约了！”
“小飞答应退还钱，可陈盛不还纸牌！”可树皱着眉头，“我……我只能打了……”
我转身对陈盛说：“你买小飞手上的纸牌，也要问问清楚呀！既然纸牌不是他自己的，他也愿意退钱给你，你怎么能不还呢？虽然老师不反对你空闲时玩玩，但你还是应该把心思用在学习上，对这样的玩具有必要闹到这种程度吗？”
陈盛原本就是个成绩不错，学习自觉的学生，很少在老师面前跟其他人闹成这样的，听我这么一说，就低下头，流出了眼泪，委屈地说：“他说得不对。我要还他呀！可我把纸牌放在家里没带过来。我中午是在学校吃饭的，我对他说明天带给他，他就是不答应！”
“这就是你不对了，可树，这样吧，老师给你们……”我本要继续说下去，给他俩一个裁定，要求明天一方带纸牌，一方带钱，由我来做“公证”，进行移交。可树突然打断了我的话，拉着脸，不耐烦地说：“好了，好了，现在我没时间了！”
我一愣，马上就“领悟”过来，他的意思是，你先不要说了，我要去吃午饭了。【这种不耐烦的态度也是要不得的，理由仅仅是“我要去吃午饭了”。】
我的脑海中顿时闪现着两种想法：
一种是，按照我往常的做法，在暂时解决了他们的冲突之后，应该是让他们先去吃饭，下午再作进一步处理。但是，由于我对解决他俩的矛盾过于投入，以至忘记了此时正是吃午饭的时间。现在，可树虽然说话难听，但是他提醒了我，他在饿肚子呢，有权先吃饱饭，所以我该反思的是自己。
另一种是，我没料到他会用这样的口气说出这样的话来，真是没礼貌的家伙！作为一个学生，面对我这个“长辈”，即便你是在维护自己正当的权利也应该把话说得好听些啊，比如，“老师，我肚子很饿，我们先吃饭，下午再继续谈，好吗？”因此，我有些生气，而且有可能越想越生气，这太让我下不了台了，然后我就发作，我就怒发冲冠，我就对他急风暴雨般地训斥和惩处……
可实际上，我在有些生气的时候就很习惯地进行了逆向思维。我对自己说，这就是“林可树”呀，这才是真实的他呀。要是他能按部就班地按照我的想法、心意去说话做事，那他就不是他，我也用不着为他记录这么长的教育叙事了。我清楚，所谓的问题生，常常是不按常规出牌。做老师的，如果总认为他们应该怎么样不应该怎么样，难免会失算、失望，乃至失败。在同这类学生的较量中，教师的脸面，要善于在应当薄时能薄，应当厚时能厚，切不可在该薄时却厚了，该厚时却薄了。我愿意进行这样的修炼，为了学生，也是为了自己。【这种反思，是瞬间思考的放大。这种放大，是有意义的。对于看清事情的理清思路，看清事情的实质很有帮助，不至于盲目错乱，草率为事。】
写了这么长的想法，其实当时也就一念之间的事。为了表明自己的态度，我一字一顿地对可树说：“我还没走呢，我话还没讲完。如果我一个人先走了，把你和陈盛留在这里，
回到家后，我发现，刚才的那一幕依然萦绕在我的脑海中。我知道心里还在为可树的话闷着一股气，这表明我的潜意识在提示我，事情还挂在心头，必须作出下一步决定。想了想，我马上打电话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告诉了他妈妈，让她下个星期一抽空来一趟学校。他妈妈听后又吃惊又愧疚地说：“
【对于可树其人，我从开头读到这一节，觉得他在越墙而逃回校后的举动确实有些过头。一是出逃回校依然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二是对于陈盛处理事情的合理处理不依不饶（陈盛：“我要还他呀！可我把纸牌放在家里没带过来。我中午是在学校吃饭的，我对他说明天带给他，他就是不答应！”）且主动出手打了陈盛；三是当
然而，
对此，我很不理解，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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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是他“怕”了吗 星期一上午的语文课上，我专门注意了一下可树。从他的表情上，根本看不出前几天他曾和老师、同学发生过矛盾，他好像把什么都“忘记”了。【这就是可树的问题所在，或者说是许多像可树一样的学生普遍存在的问题之一：“没记性”。所谓“没记性”，就是不善反思，对事情无所谓，记不住教训。】 课上了没多久，我就看到他开始做小动作了。他把语文书翻开竖起在眼前遮着，手时不时地伸进抽屉里玩着什么东西，目光时而瞄一下我这边，时而又探进抽屉里，鬼鬼祟祟的。我用眼神警示他，他好像也没看出来，仍旧在偷偷地捣鼓着……后来，我看出来了，他玩的是纸牌。原来他和陈盛之间的冲突已经自行解决了。 我趁着学生集体朗读，慢慢地走到他身边，俯身轻声但语气严厉地说：“你要玩纸牌，出去玩，马上出去！这次，你不用爬围墙，直接就可以从大门出去。要是大门关着，我马上请传达室的老伯给你打开。要是你还想呆在教室里，就立刻把纸牌收起来放进书包！”【“俯身轻声但语气严厉”，这是一种明朗但温柔的态度，以柔克刚的。对于可树来时，这是一个刚性的选择，更是的一个带有明显倾向性的选择，可树选什么其实是既定的。】 他摇摇头，连忙把纸牌塞进了书包里。 我又继续上课。他静静地趴在桌子上，一直看着教室前面的某个方向，目光茫然。 下课后，可树的那张桌子以他为中心马上围了三四个人，陈盛也在其中，还有上星期五下午被他打的陈斯也在。【看来，纸牌是近阶段部分学生的兴奋点。】 上星期五下午我没课，后来就没去学校了。可树和陈斯发生摩擦打了起来，这个事情是 下午一点半，我还在去学校的路上，可树妈妈打来电话，说她已经到学校了。 片刻之后，我也进了校门。可树正在上体育课，我 我面朝他母子俩坐了下来。我看了看可树，他弓着背，缩着身子，双手平放在膝盖上，眼睛盯着手指看，偶尔又游移不定地看看我，看看他妈妈……【看得出可树的紧张与不安。妈妈来学生，也许是可树的一大忌讳。】 我直奔主题：“可树，现在老师问你话，你回答老师。如果不回答，那什么也不用说，马上背上书包走人！就算你妈妈来求我们，也没用。这是你的事情，还要你来回答！”【 他眼眶中一下子就充溢着泪水，一副要哭的模样。【可数的“软肋”在此。】 他妈妈急忙接过话茬：“你一定要回答老师，知道吗？说呀！” 他点点头，说：“要回答老师……” 我问：“你前些天都做错了哪些事，你考虑好告诉老师！” 他眼泪掉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滴。他用手背抹了两下，结结巴巴地说：“在上课时顶撞 “要不要改？” “要……” “那你要为你的错，先 他显得茫然无措，不知道怎么道歉。他妈妈连忙在一旁催着他说：“快，快站起来， 他便照着他妈妈的意思，慢慢地站起身来，走了两小步，朝着我耷拉着脑袋说：“ 恰巧这 我 说句良心话，我们做不到像有些老师那样对可树一边变相地不理不睬，一边又用贬低、孤立、嘲讽来排斥他，迫使他离开班级。但我们也没法用纵容、退让、得过且过的心态对待他。【“良心话”值得深记。大家都说，教师做的是一件良心活。】因此，之前所做的努力，所经受的一幕幕，都在表明我们——至少是我——的想法和心迹：我对可树的教育，既不会收得很紧，以至使他喘不过气来；也不会放得很松，以至让他为所欲为。我在尽己所能，尝试着让自己对他的影响松紧有度。【这种对待问题生的策略，是拿捏有度的：“松紧有度”。】我知道这种境界是难以达到的，但可以作为一个理想去追求。教育需要理想和期待，否则容易因循规蹈矩而精神疲惫、职业倦怠。 “记住了。”此时的可树显得很听话。 他妈妈临走时，眼圈有些发红，神情凝重地对可树说：“真的要好好 我说：“可树，你更要感谢你妈妈。以后做事，要是能多想想妈妈，想想 可树点点头，同我们一起把他妈妈送出了校门。【真的得佩服 【本节的题目叫“是他‘怕’”了吗？我的理解，可树分 本节提到纸牌。看得出，这阶段不少学生喜欢纸牌。我觉得，老师此时完全可以学生搞一个“班级民间纸牌”比赛等活动。所谓“民间”，是说，只是班级里的针对部分愿意参加的人举行的，组织者也可以就是学生自己，与学校无关。举行这样的活动有几个好处，一是让普通的游戏更好地发挥它的怡情益智的积极作用；二是借势影响可树朝着正方向加速进步；三是引导其他学生正确对待纸牌游戏，包括，如何处理好学校纪律以及学习的关系。可是尝试，完全可以！ 另外，本节关于“说良心话”，关于“底线”，关于“松紧有度”，这些都是值得体会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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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兴师问罪
星期三中午，我一到办公室，就看见陈老师靠着办公桌上，很气恼地训斥着两个学生。左边站着的是吴强，满脸的哭相，白白胖胖的脸上有几道被指甲抓伤的痕迹，渗着鲜红的血印；而站在右边的正是可树，苦着脸。【《插班生林可树》的主人公究竟是谁？我觉得有三个：林可树、陈老师、我。在这个评注中，我一直把我的目光聚焦在这三个人身上。说实在的，我的态度一直是比较赞赏杨老师的，对陈老师却不看好。也许我的这种态度被认为是对陈老师“苛刻”，但依照我的教育认同来判断，我是比较排斥陈老师的。但我知道，陈老师毕竟还是年轻教师，应该还要用发展的眼光来看。诚然，陈老师“踏上工作岗位才五年，又是第一次当班主任”，但是，我始终觉得，文中的陈老师似乎是一个缺乏教育天赋的老师。“教育天赋”这次词，是我在近来阅读《教师月刊》杂志时学的。一个年轻教师，可以没有经验，可以“稚嫩”，但不可以……，省略号所代表的话我不说。我们可以回顾一下陈老师从可树进班到现在的“教育言行”。本节开头，“气恼”与“训斥”两词，其实在我看来，是有必然联系的。】
虽然我有心理准备，但还是“咯噔”了一下，没想到才隔了一天，他又出问题了。不知道
经
两个人都照着
然而，第二天事情起了变化，吴强妈妈一大早就打
可树妈妈听了
这让
经我这么一讲，可树妈妈感激地说：“
我把手机递给
第二天，我一到校，突然有了个想法：先给吴强和可树作些“思想工作”，这样对缓解他俩母亲的情绪对立有好处。于是，我把他们叫到办公室，三个人围成圈坐着交谈。
我说：“下午你们的妈妈要到学校互相了解一下你们的事情。吴强，你妈妈看见你脸上的伤痕，很心疼。要是她责问可树时，你应该安慰妈妈，告诉她你们也是无意的，玩耍打闹时不小心伤的，可树也被你压了。现在两个人和好如初，没事了。你不妨也向可树说声对不起。这样，你妈妈的心里才会舒坦些，才不会互相埋怨，也会为你们感到放心和高兴。”
吴强听后直点头。他原本就是个外向和气而又豪爽的男孩子，蛮讨人喜欢的。
我又对可树说：“你也要诚恳和气地对吴强妈妈说，阿姨，我也有不对，不该用指甲抓。你也要向吴强道个歉。”【再赞一次
但可树听了脸上却显出心神不定的样子。
第一节课后出操，我去教室粘贴学生的手抄报，发现吴强和可树都没出去做操，可树在桌子上敲着什么东西，我明显感觉出他心中的焦虑。
“你们怎么没出去做操呀？”我一边粘贴手抄报，一边问。
吴强听了也没说什么，马上就出去做操了。
可树却磨磨蹭蹭地走到我身边，吞吞吐吐地问：“老师……你起先说的事，我……我妈妈……是不是下午要过来呀？”说着，他脸上露出狐疑的神情，眉头紧皱，目光飘浮。【对“叫家长”，可树真是害怕。但是，家长来校有时候也是必须的。如何消解可树对“叫家长”的恐怖心理，这是一个值得关注的问题。】
我突然想起来了，早上他妈妈后来又打电话给我，交待我不要把她中午要到学校的事告诉可树，担心他听了又会逃跑。我之所以把她的话给忘记了，是因为我有自己的考虑。我觉得这次的情况和他逃走的那次有本质的区别，提前让可树知道，既是对他的一种考验，也可由此来观察他的反应，以探测他内心世界的想法。这对于加深师生间的了解，促使可树养成做事能考虑到他人的习惯，应该是有作用的。另外，这样做，也跟我不愿循规蹈矩，乐意寻求教育上的一些变化和尝试相关。【故意让可树知道家长要来，这是
看着眼前可树那忧虑的样子，我神情自若地说：“哦，是的，你妈妈过来只不过是了解一下情况，和吴强妈妈谈谈，没什么特别的事情。”【把事情往小里说，不把事情往大里说。这是缓解可树心理压力。】
“那……那我要跑了。我，我等一下就要跑了……因为昨晚我就没回家，我……我真的要跑走的……”他向我透露着心里的想法，郁闷笼罩着他的脸。【测试有效果了。可树敞开心扉说出这句话是不易的。对
我依然表情平静，不动声色。【
贴好了手抄报，我轻描淡写地说了句：““没什么问题的。”然后转移了话题，问他：“可树，你看看，林珊这张手抄报出得不错吧？”【看似无意之言实是有心策划！】
他怅然若失地点了点头。【有意思：“怅然”与“点头”相遇。可树心理，一览无余。】
回到办公室，我继续考虑。可树还是有可能真的跑了，但我能够面对这种情况。上次，从他妈妈那了解到，他第一次“逃走”后没回家，是去了他姑妈家过夜，后来又自己跑了回来。他妈妈自从离婚后，就和他爸爸那边的亲戚断绝了来往，但可树还是会时常过去玩，那边的大人对他还是挺好的。有了这个保障，我心里就有数了。另外，我倒觉得，可树这次如果又跑了，正说明了他妈妈给他造成的压力和焦虑还是比较大，他仍然没法承受和面对。对此，我有必要向他妈妈说明这点：只有当她每次被老师叫到学校了解和处理有关可树的问题时，可树都能以平常心对待，不再焦虑不安，不再想着逃走，这样才能表明可树的确有了改变，才能显示出他们母子俩的关系渐趋和谐与融洽，才能让三方互动迈向良性的循环。【可树到底后来跑了没有？买个关子。我希望他没跑。我估计他不会跑。】
在那之后，我没再去关注可树有没有跑了，无论是上下课，我都对他“不闻不问”。【不为即有为。教育中重要的辩证法。】事实证明，我的不表态和不加干涉，反倒让他不再逃跑。其实，有些孩子的过激言行往往是在遭受训斥和阻止时才变得更加严重，如果有意地忽视或毫不在意，不把它放在心上，孩子反而会平静下来，回到正常的状态。【此话可以作为名言来看：“有些孩子的过激言行往往是在遭受训斥和阻止时才变得更加严重”】
过了一会儿，
我便为她作了几种假设，要是双方家长明理的话，事情就比较简单，毕竟两个孩子都没什么大碍，而且也和好了。要是她们各不相让，那你作为班主任就要勇于一锤定音作出裁判，不能含含糊糊，犹豫不决，或者担心所谓的得罪人，而想做个两相讨好的好好先生。班主任一旦没了自己的立场，又不敢表态，不但会陷入被动，而且还会被家长忽视和轻慢。当然，要是她们对你的话都不听，那也简单，就让她们找校长去，由学校处理好了。我们的办公室可不是家长发泄和吵架的地方。
我又补充道：“现在，吴强妈妈好像是来兴师问罪的，实际上她可能还不大了解两个孩子都有错。而且吴强又是先动手的，何况要是可树的肺部真的受了伤，她还得陪着他去医院，等着赔医疗费呢。所以你一定要在适当的时候，委婉地说明这点。这样，也是给可树这边一个有力的支持。可树和他妈妈会体会到你的用心的。”【
“是的，我会注意这点的。”
我们相视一笑。
下午一点半左右，当我到学校时，事情已经被
课间，我用手机上QQ，
晚饭过后，我正在乡间小路散步，可树用他妈妈的手机给我打来电话，问：“
接到他的电话，我的第一反应就是高兴。他这么快能主动联系我，说明他依然能悦纳我；他的情绪不错，这也表明今天下午的事情并没有给他造成消极的影响。【体察细节！这就是教育敏感。】
我把作业告诉了他，有意地让自己的语气充满着开心：“就是把21课《圆明园的毁灭》读两遍，再把词语练写两遍……对了，可树，今天你的表现让
他嘿嘿地笑着。【笑中含着幸福！可树，你是少遇良师呀。一生之幸！】
【本节讲述的事情可以从两个层面来理解，一是关于教师与家长的沟通。教师与家长沟通是常有的事，但是，教师与家长沟通是有艺术的，
【19】这是件不错的“坏事”
第二天，
“……吴强的爸爸妈妈都过来了，是他们先到办公室的。我向他们详细地介绍了两个孩子打架的前因后果，然后提到了可树母子的家庭现状。说他们也不容易，他妈妈为这个孩子的不乖伤透了脑筋。再说，吴强那么胖把可树压得胸痛，吴强马上点着头。后来，可树妈妈就过来了，她显得很不好意思，连声说自己迟到了，迟到了。我就让吴强把可树叫过来。可树妈妈也做得挺有人情味的，她连忙心疼地去看吴强脸上的伤痕，很生气地骂可树，你这孩子啊，把同学抓成这样子，这怎么行呀……吴强就说，阿姨，没什么的，过些天会消失掉的。我也有错，把可树压得胸都疼了，对不起，可树。这时候，我就插话了：可树，现在好些了吗？可树说：已经好了，停了停，他也向吴强说了声对不起。就这样，还没轮到吴强爸妈表态，两个孩子的表现就已经让我感到高兴了。我接着说：你们俩以后要记得不要再打架，玩耍玩耍是没关系的。我也知道你们两方的家长都是有素质的人，都能互相体谅。好在两个孩子都平安无事。”【希望类似这种处理学生之家以及与家长沟通等事情的成功，让
“他妈妈呀，听我这么一说，加上两个孩子都和好了，也知道人家不是故意的，就没说什么埋怨的话了。只是对吴强说以后一定要注意不能打架，也对可树说，都是同学，要互相帮助，互相谦让，有问题找老师。就这样，事情就处理了。”
我说：“不错，不错，比我预想的要顺利呀！你这个‘调解员’的表现也可圈可点，蛮出色的！这件事虽然有些辛苦，但是，想想也是一种难得的经历。从中也能获得一些有益的东西，比如教育的经验、对待家长的方式、协调和处理双方家长矛盾冲突的能力，等等。”【
“我也是按你的思路去做的，事实证明，还是挺有效果的。”
“嘿，我也是这么想的，我们俩想到一块儿了！”我很赞
由此，我想到了一个成语——因祸得福。
其实，我的脑海里还萦绕着一句更精彩的话，那就是老子说的：“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事在人为，可成，可毁，为者岂能不用心不慎重？
【本节的主角是
再有，教育是讲究经验的，而经验的获得是要在“为事“中积累的。古人言：是非经过不知难，其实呀，是非经过不知“易”。天下事有难易乎？为之，则难者亦易也，不为，则易者亦难也。有许多事，祸福都是可以转化的，就看你怎么去对待怎么去做。
在教育实践中，其实，有许多所谓的“坏事”是可以在正确理念的引导下转化为好事的，事实上，也有许多事，是被我们教师在不正确的理念下做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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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破天荒的问题 这节语文课，上21课《圆明园的毁灭》。让学生读了两遍，谈谈想法。 王镜说：“这么美丽的建筑，被烧毁了，实在可惜！” 陈尚说：“好多的奇珍异宝被抢，太让人痛心了！我非常痛恨当时这两个国家的强盗……” 晓东说：“我们的国家那时候很虚弱都没力气，所以被人家欺负！” 出乎意料的是，可树竟也举起手来。他仰着头，脸上挂着笑意，不知不觉还探起了上身，眼睛一直注视着我，亮亮的，那意思好像在说，老师，叫我，老师叫我，我也有想法！【 这可是他从来没有过的举动，破天荒的第一次，我暗暗惊喜。【这“破天荒”的意义太大了。简单而笼统地说，它意味着可树新的变化，具体来说，他的心回来了，他的心门向着积极的东西开放了。 我立刻【简单的“立刻”现出 他弹簧似地立了起来，又显得有些紧张，双掌在衣服上擦了两擦，身子左一下右一下轻度地晃着，然后才开口问道：“老师，为……为什么我们不去抢他们的东西？还可以，还可以把他们抢过去的抢回来啊！”【看得出，这个问题问得很不上档次。但是，对于可树来讲，这问问题的举动却有着无限的意义。】 “这个问题问得有意思……可树的想法与众不同。”我微笑着把问题抛给了大家，“你们觉得呢？”【对于不上档次的问题， 吴强说：“他们是强盗，要是我们也去抢，我们也成强盗了！” 王镜说：“主要是我们那时很落后，根本打不过他们！自己的东西都拿不回呢，他们的东西更不用说了。就算我们有本事，我们也不应该去抢别人的东西。做这样的强盗，是会被人记恨的。” 陈天宇说：“我们痛恨强盗，所以不能做强盗！” 姗姗说：“抢来抢去的，很多珍贵的东西就会被抢坏了，人也要被互相打死的。” …… 大家讨论得很投入，可树看上去听得津津有味，他时而抓抓脑袋看着说话的同学，时而搓着双手看我有什么反应。【他已经被知识、讨论，甚至叫“思想”的这些东西所散发出来的魅力迷住了。】 “可树的这个问题，能引来这么多位同学的精彩发言，我非常欣赏！”我总结道，“老师也想谈谈自己的想法，起先王镜说得是，清朝末年我们国家既腐败又落后，一旦被其他国家的坏人、强盗盯上，只有挨打的份。现在，我们国家发展了，慢慢地强大了，这样糟糕的情况就能避免重演。但是，还不够强大，要是像美国那样，那些强盗国家，就不敢明目张胆地对我们做坏事了，还可能会对我们客气起来。不用我们提出，有些曾经是强盗的国家的子孙们就有可能把抢去的东西送还给我们，并向我们表示友好。落后，就要挨打，希望我们班的同学现在努力学习，学好本领，长大后为祖国的强盛做贡献。”【我觉得， 话音刚落，教室里顿时群情激奋，叽叽喳喳地一片沸腾，大家纷纷议论。王镜不由自主地起立转身面向全班同学，捏起拳头在眼前竖了竖，大声地喊起来：“对，老师说得对！我们要强大，不然我们也要挨打！强大！强大！” “就是呀，快哦，快学好本领对付强盗！”又有人抢着答道。 可树更是兴奋不已，一边发出“噢……哈……嗬……”的声音，一边做着几个武打的招式，好像正在施展自己的武功对付强盗一样，逗得大家都笑了……【一石激起千层浪。此“石”就是可树的一个问题。可树得得意溢于言表。】 其实上述的话题，实在不是我和我的学生所能讨论清楚、分析透彻的，让我感到欣慰的，主要是可树的改变。他能这么主动地参与课堂，并问了想问的话，哪怕显得幼稚和可笑，我都是很喜欢的。【这就是教师应有的因材施教，应有的善于保护学生积极性等观念。】 后来，说到圆明园的宝物，我讲了中央十台“科技频道”里播放的一件真事：一个老人家无意间捡到了一颗“夜明珠”，大家都觉得这是一般的矿石，但是老人家却很坚定地认为这就是夜明珠，他就想方设法地去寻求权威部门的鉴定。经过多番周折和不懈努力，那课“矿石”终于被证实是价值连城的天外来“宝”——来自宇宙空间的一种特殊的“夜明珠”。 大家都听得很入迷，可树又一次举手了，他好奇地问：“老师，要是用这颗‘夜明珠’换圆明园的宝物，能换吗？够吗？”【对于可树来说，这些“莫名其妙”的问题的价值不在问题的本身，而在提问题的过程。】 他的问题再次引起了大家的兴趣，马上就有人说：“这怎么可能呢，圆明园的宝物那么多啊！”也有人反驳说：“那不一定，说不定这颗“夜明珠”更值钱呢，它可是来自天上，地球上是没有的呀！”还有的人则说：“这个不好换，奇珍异宝都是无价的，就算给它定了价格，也不能卖掉它啊！只能说明它们很贵重，要好好地保护！” 我高兴地说：“老师也觉得无论是圆明园的宝物，还是这颗夜明珠，都有自己独特的价值，都是独一无二的，非常珍贵……老师倒有一个不错的假设，如果圆明园没被烧毁，把这颗夜明珠存放在里面是最合适不过了！老师还发现，可树的提问一下子就把老师说的这个关于宝物的真实故事同圆明园联系了起来，这很不错哦！虽然可树的问题没有标准答案，但是给我们的课堂带来了趣味，激起了这么多同学的兴趣，我们为他今天的表现，也为这些同学的积极参与……还有，还有就是全班同学的支持，热烈鼓掌！” 教室里顿时掌声如雷，可树满脸笑容，从未有过的灿烂……【“如雷的掌声”唤起了“灿烂的笑容”，而“灿烂的笑容”就能激起一个人生命的焕发。那么，是什么唤起了“如雷的掌声”呢？那就是 “哦，对了，大家掌声稍停一下，这里还要补充一点比较重要的内容……”我卖着关子，做了个安静的手势。大家随即停了下来，有好奇的也有迷惑的，都在静静地等着我揭开谜底。我眯缝着眼睛笑着调侃道：“这个重要的内容就是——大家可不 学生们恍然大悟，教室里又是掌声一片，笑声此起彼伏…… 【铁树终于开花，可树终于“开花”。我们看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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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我再也不相信他了！”
课间，我正在办公室看书。突然，小飞痛哭着跑进来，声泪俱下：“
我朝身
“小飞的书包在班级里掉了，哪位同学有看到呀？”
“
小飞擦着眼泪急忙跑过去拿了下来。
郑颖慌忙摇着头说：“不是我，我是无意间拉开窗帘布时发现的。我也很奇怪，不知道是谁放的。”
这时，一个知情的学生兴奋地说：“我知道，我知道，是可树把它偷偷放在那里的！”
可树听了，反倒挺起背来，伸着脖子，得意地笑着，好像担心别人看不到他一样，那神情似乎在说：你们知道了吧，就是我放的。我在这儿呢……【这家伙，可气又好玩。】
下课后，当
我就对可树说：“你们也是好朋友呀，可树，你本来就是把这个游戏机送给小飞的嘛！哪有送出去的东西又想要回来，这可不是朋友间应该做的事哦！”【
可树理直气壮地说：“
他这样说让我暗暗高兴，因为他也能用诚信来要求朋友了，这说明他心中多多少少有了这个词语的概念，哪怕是模糊的、幼稚的。我心里便有了主意。于是，我试探性地对他说道:“那这次……你再相信他一次吧，你看，老师不也一直在……相信你吗？”【以善教善。】
他沉默了，然后笑着点点头：“看在
我问小飞：“怎么样？可以吗？”
“我明……明天还给他，游戏机还在家里……”小飞抽噎了几下，慢慢停止了哭声。
第二天，我无意间在操场上见到他俩，竟已勾肩搭背地玩在一起了。我上前故意问：“昨天关于游戏机的事情，你们解决了吗？”
“老师，今天我又把游戏机送给他了！”可树洋洋得意地捶了一下小飞的肩膀，“我还是喜欢找他玩！”
“我也是……”小飞一转身抱着可树的腰，两个人嘻嘻哈哈地扭在一起。【看得出，在可树的心里，他与小飞之间，他认为自己的强势的，小飞是顺服于他的。你看，藏书包；被发现后“得意地笑着”；游戏机想给就给想要就要。】
【在本节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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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旧“病”复发 已经有一段时间，可树在作业上没出问题了。可是今早，组长思思告诉我：“可树昨晚的作业没写。” 我心里一紧，说：“你去叫他过来。” 过了一会儿，思思跑来说：“他不过来。”这时刚好班长吴燕在一旁，我又让她去叫。吴燕回来也说他不过来，正和吴强在下象棋呢。【我分析，可树对 我有些生气，并不是因为他作业又没做，而是因为他对我的话置若罔闻。就算下象棋的趣味很浓，只要他能稍微地考虑到以往每次和我交流的经验，也应该暂时停一下先到我这里来。我一直都在用心地让他养成“有问题，即便是做错了事，也要先跟老师沟通”的习惯，这是我所看重的。现在他却对此毫不在意，说实话，我的情绪的确受到了影响。我以为，在这件事上，我不能用“他还是小孩子”的观念来对待他，毕竟我们已经接触了这么长时间，彼此也比较了解了，如果在涉及责任心和待人处事上还是缺乏原则性和一贯性，那我很可能就是在敷衍和纵容他了。我想，在必要时，我会释放自己更大的“冲动”，因为像可树这样的心态和脾性，对于一般的教育行为早已麻木了，实在需要一定强度的刺激，或许来一次诸如“当头棒喝”、“置之死地而后生”、“破釜沉舟”式的刺激更能让他脱胎换骨。【上面的评注，我是在客观地分析可树的心理状况。 于是，我亲自去了教室，一眼望去，可树和吴强还站在桌子两边旁若无人地下着象棋。我像往常那样很自然地走近他们，平静地对可树说：“你先过来！” 他抬头一看是我，便停下手中的象棋，跟着我向办公室走去。 一进门，我突然说：“你回去好了！”【 他愣了愣，马上回过神来说：“那我现在就走！”【出乎意料。这是可树对 我原以为他会沉默着，或者问我为什么，毕竟我还没讲原因呢。我之所以用了这么一句类似于“一刀切”的话，主要是为了加大“刺激”的强度，看他的反应如何。不过，在我看来，只要他做事还能考虑别人反思自己，这句话对他来说还是有回旋的余地的。没想到他竟然回答得这么干脆，看来，他的心里早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他这种“硬碰硬”的态度更加坚定了我前面的想法。【当我的“硬”碰到他的“硬”的时候，怎么办？】 我说：“好，你走吧！” 他马上转身去教室拿书包，我也随即打电话给他妈妈，但手机没人接，可能她正忙着。当我再次拨打时，吴燕扶着哭泣着的思思向我走来，大声地告诉我：“ 我顿时火冒三丈，他这是在报复组长。可是思思是无辜的，就算他不服气，有意见，也应该直接向我说，哪怕抗议我，攻击我，我都愿意面对。其实，我倒盼望着他能向着我发泄自己的不满，这样反而能促进我们的沟通。但是他却转移了目标，又恢复到了以前的那个状态，只会用破罐破摔的心态去破坏别人，去对付弱势的同学，只会用混淆是非的暴力来缓解内心的焦虑和压力，没有考虑也没有能力去把握表达内心郁闷的正当途径。这是让我感到痛心的地方，真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啊！【真是旧病复发：“只会用破罐破摔的心态去破坏别人，去对付弱势的同学，只会用混淆是非的暴力来缓解内心的焦虑和压力，没有考虑也没有能力去把握表达内心郁闷的正当途径。”】 我快步走进教室，他正在整理书包。我三步并作两步靠上前去，一把将手掌按在他的脑袋上，向一旁推了过去，他后退了一下，我又连续这样推了两次，紧接着猛然将他的身子整个地提起来往外拖,周边的桌子被碰得东倒西歪，教室里的学生都惊呆了。我一边把动作做得又大又凶，一边声色俱厉地骂道：“你这个混蛋，竟然报复思思!欺负一个女同学算什么本事？有能耐你就朝我来，你踢我呀！你为什么把她踢哭？她有什么错！你说呀！你说呀！”【 他被我突然间爆发的气势给震住了，他没想到我凶起来竟是这个样子，一句话也不敢回，被我拖着摔倒在地上，也不敢站起来。 “站起来！快，站起来！出去！”我大声喝道。【 他坐在地上，没有动。 我又一把拉起他，在我的推搡下，他磕磕碰碰地向办公室走去。我对身边的学生说：“把他的书包拿过来。”【“第四硬”】 到了办公室，他乖乖地站着没有动，但脸上已显露出对抗的神情。我抓过学生递过来的书包，朝他脚边丢了过去，又用手推按了几次他的肩膀，继续“吹胡子瞪眼”地骂着：“你还用这样的表情面对我？啊，你真有理了，难道老师要下跪求你？你看看你做了什么事，前几次老师对你都白讲了，你的脑袋在哪里呀，怎么都没入脑……”【第五硬，由动武转到说理。】 我一边骂，一边配合着生气的语气踢了几次他的脚，当然，我都是把动作做得大大的，而力度却是小小的。【“第六硬”，硬中有虚张声势的意思。】看到这里，大家可能觉得我怎么一直不停手，一直在骂。其实，我的目的还是前文所提到的，就是尽量地加大“刺激”的强度，看他又能做出怎样的反应，根据他的反应，我随时调整对策。 他终于忍不住反驳了：“你……你打够了没有？我要回……回去了……”【可树在 “你还以为我是在打你？我如果真的打你，是这个样子？你还能好好地站在这里？”【 他的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沾满了脸蛋。 “事情还没了结，你就想着回去？”我瞪着眼睛说。【“第七硬”】 这时， 如果她没打过来，我正想继续拨她的手机呢。 “是这样的，可树又没听话了，还踢哭了同学，”我调整了一下情绪，平静地说，“他只能先回去反思了，我也正想打电话给你，让你过来接他回家……你可能来不了，那你和可树说几句吧！”【“第八硬”。今天， 我把手机递给可树，“你接，你妈妈和你讲话！” 他接过手机听着，然后带着哭腔说：“妈，我……我不在这里读了……” 母子俩用本地话说了一会儿，他又把手机递给我：“我妈妈跟你讲……” 我又向他妈妈作了明确的表态，其实也是说给可树听的：“这样吧，让他先回去，在家好好地反思今天的行为。如果能知错，想改正，你就再带他过来。总之，我们的教室还是向他敞开着的，就看他自己怎么做了。”【这是“第九硬”，“软中带硬”又“硬中带软”。】 他妈妈原本还有些犹豫，听我说得坚决肯定，也只能同意。 “你是不是过来接一下，他一个人回家不安全。”我提醒道。 他妈妈说：“现在实在走不开呀。没事的，他自己能回来，他平常都是坐学校旁边的公交车，直接就到家了。” 挂了电话后，我对可树不再生气了，说话的语调也回到了正常的状态：“这次，你又要让你妈妈生气、担心了。老师也不讲什么大道理了，你做得不对，就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接受这一切带来的麻烦和难受……刚才你也听到老师和你妈妈讲话的意思了，你先回去，好好想一想。要是还想过来上课，就告诉你妈妈，你自己要改变言行，这要靠你自己去做。好了，老师送你下楼……路上注意，不要到处乱跑，直接回家。”【可以说这是“第十硬”，关爱关心中弹态度十分明确。】 他没说什么，情绪也平静了许多，我右手搭着他的肩膀一起下了楼，向校门口走去。【在可树遭受 【读了这节，让我想到了万玮的一本书，叫《班主任兵法》。他在书中的“实践篇”中有一节叫“当头棒喝”。 从本节中，我们看到 可以想见， 但是，我们是否可以这样追问一下：如果本节中 纵观本节，本来是要解决“可树昨晚的作业没写”的问题，竟然衍生出这么一档子事情来，谁都没有想到！利也，弊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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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势”在人为
晚上，我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是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请问，您是林可树的老师吗？”
“是的。”我心里有些明白了，“你是他……”
“哦，我是他爸爸。不过我和他妈妈早几年就离婚了。可树跟他妈妈。他这些天有去上课吗？”他客气地问，小心翼翼的样子。
“没有，从星期二开始，已经三天了。”
“他怎么了？
虽然我并不清楚他的实际情况，但我总觉得可树的问题，跟他们夫妻的离婚还是有很大关系的。一个破碎的缺失父爱的家庭，对孩子的成长肯定会造成不利的影响。作为父亲，他是有责任的。不管他和可树妈妈离婚的理由多么充分，也弥补不了由此带给孩子的伤害。听可树妈妈讲，这个父亲早几年就带着大儿子和另一个也带有孩子的女子结婚，组成了一个新的家庭。这么一来，他还能有多少心思和精力来关注和关心可树呢？开学到现在，他才通过电话不痛不痒地问一下可树的情况。作为丈夫，作为父亲，他更大更多的责任，早已转移到新的家庭里了。那可树呢？孩子是无辜的。【这是一个家庭问题，也是一个社会问题。】
我是带了情绪回答他的：“可树不尊重师长，不听老师的话，作业不做，
可树爸爸吱吱唔唔地回应道：“哦……这样啊，哎，这孩子……真是的，怎么这样啊……”
我继续说：“这三天也不是他自己不来，而是我让他回家反思。可能他还没考虑好吧！如果他想继续来上课，就看他的表现了。到时让他妈妈带过来，必须要他自己答
“这孩子……哎，真是不乖，不乖呀，让你们烦心了，也只能这样。这样也好，这样也好……请
第二天午睡后，我一打开手机，立刻接到可树妈妈的电话。原来，她一直在拨我的手机，等着我开机。
“
我说：“好的，稍等，我马上就到学校。”
开电动车只用了三四分钟就到了学校，远远地就望见可树妈妈站在二楼的楼梯口，靠着栏杆神情凝重地望着我过来的方向。【做问题生难，做问题生的老师更难，做问题生的家长是难上加难。】
见了面，她连忙说：“可树坐在教室里等，我现在就去叫他过来。”
可树一进门，马上叫了一声：“老师……”
我转过身来看着他，但没说话，【
他微微抬起头，轻声说：“老师，我……我错了。”
我问：“你还要在这里读书吗？”
他皱着眉头，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要。”他妈妈又提醒着：“大声些，告诉老师，你要不要继续在这里读呀？你要大声说出来。”
“我……我要在这里读！”这次，他声音响了起来。【“渐渐低下头”“微微抬起头”“皱着眉头”“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响了起来”，从可树的行为上看，他是不情愿？难为情？还是不好意思？】
我严肃地说：“现在要不要在这里读书的是你，不是你妈妈；能不
他妈妈见我没有马上答应让可树留下，又严厉地督促他：“快对
他苦着脸说：“我……我说……说不来……”【可树这样说这是为什么？值得深思。依我看，与前几天
“在家里不是已经说过怎么说吗？”他妈妈越发着急了。
他又低下了头……
我问他：“你告诉我，那天，老师让组长和班长叫你两次，为什么不过来？”
他缓缓地抬起头，张张嘴巴，还是说不出话来。
我再问他：“第三次是老师去叫你，你总算过来了。到办公室后，老师说你‘可以回去了’，你竟说‘那我现在就走’，你当时那么潇洒干脆，现在怎么又要过来呢？”
他仍然无言以对，一副想哭又哭不出来的表情。【可树几天后仍旧如此，依我看，还是对
“还是那句话，教室不是菜市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如果还没真正地想到自己的错，那还是回去，好好想，过几天再来也不迟。不然，你在教室里又是一颗炸弹，老师不能碰你，同学也不能碰你。万一出了事情，还会伤了其他同学。到时，你妈妈又得低声下气地向别人道歉。严重的，还要赔钱，再严重的……我就不说了。这样吧，今天，你自己说的话很少，你说自己说不出来，也可能你就没想到接下来应该怎么做，那你再回去继续想好了。”【“杀手锏”又使出来了：回家反思。】
这时上课铃声响了，我不紧不慢地拿起桌上的课本做出要去上课的姿势，然后看了看他们，便又停下，想等着可树妈妈带他回家，但她也没有回去的意思。空气有些凝固，我继续沉默着，脸上严峻的表情传达着我的态度。可树妈妈显得有些难为情，这个局面让她进退两难，她难过地大声责问可树：“你到底要不要在这里读啊？要在这里读，你怎么不说？你快说啊，你那天尊重老师了吗？你踢组长对不对？你还要不要听老师的话……”【妈妈实在不愿意离开这个学校，其实，可树也不想离开这所学校。只是，可树的心里转不过来，也就是说
当值日班长王秋过来叫我去上课时，可树妈妈就对我说：“
我交代王秋，先让大家集体朗读几分钟课文，转身靠近可树说：“别的问题就不提了，你回答老师，你那天为什么两次被叫，都不过来？”【
他侧了侧头，在想着怎么说。过了一会儿，他终于抬起头，挤牙膏一样说了三个字：“我，我……很烦……”【一个“烦”字，引出了这么多的麻烦！】
我说：“你说的还是老问题，你烦做作业，烦检查，烦人监督……看来，你仍旧只考虑自己，难道老师害你了？难道组长害你了？难道你妈妈也在害你？如果凭着你自己的那个“烦”，就可以为所欲为，想怎么做就怎么做，这说明你心中根本就没有别人，那你能要求别人的心里都要装有你吗？我要是也烦了，对你又骂又打，你愿意吗？你舒服吗？你有没有想过，其实别人也会烦，每个人总有烦的时候，
“烦……”
“她很烦你的时候，有没有打骂你？特别是以前。”
“嗯……”
“你喜欢经常被妈妈打骂吗？”
“不……不喜欢……”
“可是，你知道吗，你妈妈是因为你总是老样子，实在没办法了才打骂你，你妈妈太伤心无助了，除了打骂你，她不知道还能做什么。你说她是不是很喜欢打骂你呀？”
可树摇摇头，嗫嚅着，好一会儿才吞吞吐吐地回答：“是……是我……不乖，说了……做不到……”
“你被打骂，你感到难过；你妈妈打骂你，她更难过。你看看，你做的事情让你们母子俩都难过。你愿意和你妈妈继续这样互相折磨下去吗？”
可树抽噎了起来，又摇了摇头。
“所以，你要用心去改变，为自己，也是为妈妈。”我又对他妈妈说：“我们大人同样要改变，也是为自己，更是为孩子。你以后不要再打骂可树了。这个问题在开学初就谈过了，不管你做得怎么样，我现在还是要再次强调，希望你能理解我的意思。总之，对待孩子如果先是一味地宠他，肯定会宠出问题来，然后被折腾得毫无办法，就很容易走向另一极端——情绪化地打骂。这两者又常常会周而复始，使家庭教育陷入恶性循环。”【
可树妈妈听了，很动情地说：“是啊，
我想了想说，也好，让他们母子俩私下里再做些沟通，或许情况会有所变化。于是，我就去上课了。【冷处理一下。】
我到了班级，正好遇上教导主
我出了教室，用询问的眼神看着他们。可树妈妈拉了一下可树的手臂说：“你再对老师说。”
这次，可树眼里含着泪花，一连说了好几句：“老师，我再也不敢那样了，我一定改！我要尊重老师！我不打同学，有问题找老师！我要听妈妈的话……老师，我……我错了……我以后做事要想到别人！”【这番话是真心话，还是被逼出来的话，还是大彻后的大悟？】
我暗想，虽然他所说的基本上也是“老调常弹”的话，也可能还是“有口无心”，但是，对于一个孩子，尤其是对可树这样的孩子来说，我和他，以及他妈妈能做到这个地步，应该也是很值得庆幸的。此时此刻了结此事也应该是个比较恰当的时机。说得通俗些，这时候我给他台阶下，也是给自己台阶下，所谓“得饶人处且饶人”，一旦超过了那个度，就物极必反了。如果说我前面的所作所为是在一层层地造出一定高度的“势”的话，那现在就得顺“势”而下了。【看来，
我用手按了按他的肩膀，俯首沉思了片刻，压低声音说：“那进教室吧……老师会看你接下来的表现的。”
他妈妈如释重负，但临走时，她的脸上隐隐约约地还是挂着忧心的表情。
是啊，这件事算是结束了。但是，接下来每一件未可预知的事情即将次第开始，可树又会带给我们什么呢？是喜，还是忧？他妈妈担心的，也正是我所关注和思索的。我又能从此事中改变些什么，以利于可树朝我们所期待的方向积极发展呢？【可树终于进了教室，因为，他说出了一番话。可树从那天下棋被“摔”出教室到今天有“走”进教室，起码有三五天吧。这三五天，可树、可树妈、
回顾开学到现在的相关事件，我发现，在作业上可树发生问题的频率最高。虽然我也曲曲折折有惊无险地将它一一化解。但是，在总的方向上我一直保持着顺其自然的心态。要是再这样循规蹈矩下去，难免又会点燃可树回归老毛病的导火线。与其被动地等待他难以预期的改变，不如主动地确切地改变一下我原先的做法——可树的作业不再让组长检查，而是直接让我检查。组长毕竟是小孩子，检查作业对她来说是机械式的，只会一是一，二是二，缺乏变通。一旦有问题，也不管是什么原因，首先想到的就是
我决定在下午就把这个改变付之于实际。放学之前，值日班长找我布置晚上作业时，我让他去叫可树。这次，他很快就跑了过来。我拿出一本日记本，对他说：“以后，你的作业都写在这个本子里，每一次记得写上日期。如果老师在办公室，你就拿给老师看；如果老师不在，你就几次累积起来，等老师过来了，再给老师检查。”
“好的。”他显得有些高兴，接过本子时还说了句：“
“不用了，直接给我检查，明白不？”【
“哦，我明白。”一溜烟他就跑远了。“老师，我走了”回响在我的耳畔，传达着他的心情，早已不是起先那样的沮丧了。
其实，他本质并不坏，之所以“问题”多多，主要是性格上的问题，这又是习惯起的，但孩子并非与生俱来就有这样的习惯，而是学校和家庭双方所谓的教育，逐渐在他的心里烙下的印痕。可以说，每一个问题生，都能在他所生存和接触的环境中找到相关问题的源头与温床。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一旦明显地表现出病症时，也就“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要治疗他，既要有十分的耐心，又要给予一定程度的相生相克的刺激。有时，恰如其分的“以毒攻毒”反倒能立竿见影，只是这种时机和手法难以把握，要慎用。
【（22）与（23），这两节其实是说一件事。读完本节，联系上节，我的心里实在憋闷得慌，原因是觉得
这是我从本文开头读到这里，第一次对
【24】峰回路转
下午刚做了那个改变，晚餐过后，可树就打来电话问：“老师，晚上的作业做哪？”
“你没记在本子上吗？”
“有是有……值日班长写在黑板上，我怕记错了，想再听听你说的。”他好像考虑了一下，接着说，“老师，是不是读22课《狼牙山五壮士》三遍，再把课后的生字从课文中划出词语练写两遍？”
“是的，你没记错。”
“那我知道了，
第二天早上，我一到校，心里就惦记着：可树会不会主动把作业拿给我看呢？
第一节是数学课；一下课就出操了，操做完又是政教主任训话；等到退操时，第二节也就上课了。就算可树想找我也没有时间。【这样的留心与“监督”对可树来说非常重要，其实，对所有的问题学生都重要。这是一种不离不弃的守望。离开这种守望，他（她）就会旧态复萌。】
第二节是我的课；进了教室，我首先看了看可树，想给他一点无言的提示。他脸上挂着笑意，迎着我的目光朝我看过来。相处的这段时间里，我好几次看到过他的这种笑容，要是没有那么多的问题，他也是一个快乐的孩子，让人见了欢喜的孩子，就如同我对他的第一印象。我感觉，那是他放松状态下最自然的表情。【依我看，可树这孩子，实在算不上问题生。不能学生一有问题就是问题生。“学生有问题”与“问题生”是由严重区别的。】
课文上得差不多时，我走到他身旁。还没等我开口，他似乎已经明白我的意思了，抬头对我说：“老师，这……”他把桌角上的那本作业本拿了起来递给我。
我朝他笑了笑，轻声说：“下课后，拿给老师看吧。”【传递温馨与信任的笑。】
一下课，他马上轻手轻脚地跟着我到了办公室，语气依然急切，好像担心自己会拿慢了似的：“老师，给。”
我翻开本子一看，完成得还行。我在作业本上打了个红红的“√”，写了个大大的“阅”字。虽然一个“勾”一个“阅”有些形式化，但是它传达了我对他首次作业的肯定，如果什么也不留，就容易让他觉得被忽视，当然，因为是第一次，也不宜批阅得过于热情。【红色的“∨”与“阅”在此似温暖的火焰。】
说实话，在他没来办公室之前，我还真有些担心，要是他又没完成作业，我会怎么做呢？正因为有这份担心，我也作了心理准备，其实也简单：让他在办公室补写好，再心平气和地告诉他，下次要是又没写，就回家反思了。【“回家反思”真是可树的“致命处”。利用可树的致命处“钳制”他，这是高明之举还是慎用之举？这是个问题。如果用好学生的“致命处”？】
但上面的事实表明，这次他并没有这样，而是主动地配合我，说明他有了积极向上的想法，或者有所顾忌，有所敬畏，并指引着自己的行动。从他昨晚担心作业记错打我电话以求证实，便能看到这个端倪。
因为今天是星期五，下午我半天没课，第三节即将结束时，我就开始布置这个双休日的作业。
“星期六把23课《难忘的一课》读五遍，星期日把24课《最后一分钟》读五遍。当然，也可以读五遍以上。至于五遍怎么读，自己决定。既可以一次性全读好，也可以分成早晚或几次读！”我又重复了一遍，把语文书一合：“好了……你们可以做自己的事情了。”
“啊？老师，这好像没作业呀！就……就这些？”罗恬惊喜地喊了出来。还有一些学生也显得兴奋不已。
“罗恬，你看你都怎么想了，你以为抄抄写写才是作业？朗读课文就不是作业？你能认认真真地去读五遍，就是完成作业，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我作出恍然大悟的样子，笑着对她说：“哦，我明白了，你是不是想换成抄写课文五遍呀？”
她捂了一下嘴巴，慌忙摇头：“不……不换，不换，还是原来的好。”
“就是，朗读其实也是很好的作业。”王镜深有感触地说，“有时候比写词语做题目来得轻松，但效果更好！”
吴强也搭腔了：“对，对，关键是要靠自觉！”
我说：“不错，你俩说得有道理。这次，老师之所以这样布置作业，就是为了改变有些同学的想法，不要一说作业，想到的总是抄抄写写做题目啊什么的。虽然朗读课文不像它们那样“白纸黑纸”一目了然，但是，你有没有用心去读，只要听听你读得怎么样也同样很清楚！当然，要是你比较空闲，真的觉得老师布置少了，也可以自己给自己再布置一些作业嘛，可别小看它哦，这也能锻炼一个人的学习能力呢！”【软作业，硬要求，考验的是学生的学习自觉性主动性。】
我原以为这件事和可树关系不大，没想到下课后他并没马上去吃饭，而是跑到办公室悄悄地对我说：“老师，我……我也要……自己给自己布置作业。”
“你要给自己布置什么作业呢？”我有些好奇。
“我……我朗读很不好，很多字……都读不来，一时也练不起来。下星期……我怕你听了会生气……”可树抓挠着头，吞吞吐吐地说，“我想，想……再加一个作业，把那两课的词语各练写三遍给你看，可不可以呀？”停了停，他又补充道，“老师，你放心……课文我也会去读的……就是没有写词语那么好……”【教育就是唤醒。可树沉睡的学习欲望有被唤醒的迹象了。我想追问自己：这种唤醒是因为前两节中
我顺水推舟：“可以呀！老师理解你的意思，朗读要慢慢练，不着急的。你的建议老师采纳了！”
“啊，
【真是“峰回路转”呀！读着这一节，我一直在思考，是什么使得可树“峰回路转”？难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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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老师，我要借书看 这节自学课，我交代大家做课堂作业本。班级里由值日班长潘佳管理，我去办公室拿一本书看，是图书管理员张敏向我推荐的《凭什么让学生服你》。 等我回到教室，潘佳就向我告状了：“ 我一瞥眼，可树正缩着身子急忙往座位上溜。 我对潘佳说：“他有些题目做不来，老师支持他向别人询问。不过——”我又对可树说：“为了不影响值日班长的管理，你把询问的范围缩小一些，就不用跑出座位了。这样吧，在自学课上，你可以问左边的陈盛，右边的陈青，还有前桌的林珊，这些可都是人才呀，你要好好地利用起来，不要让他们英雄无用武之地。”我又提高嗓音问那三位，“你们都是人才加英雄，有没有帮助可树呀？”那三位听了不约而同地笑了。【 陈青指指书上的那些成语说：“我告诉他在哪一页了，他嫌麻烦，不想写。” 林珊说：“他不问我的，说我凶……” 陈盛问：“给他抄，是吗？” 我点点头：“有些题目当然可以，要是你能告诉可树为什么这样做，那就更好了。”【希望大家帮助可树。】 这三个同学说的话，在可树听来好像也是在告他的状。他顿时有些烦躁起来，脸上原有的笑容也消失了，他把课堂作业本丢进了抽屉，冷冷地说：“我做不来！”【可树有点情绪化。同时，也认为伤了他的自尊。】 我能理解他情绪的变化，这很正常，我不会把他的行为看作是针对什么。他基础的确很差，连拼音都不大会，学习和做题目对他来说，就像“苦行”一样。我不能在他的弱势上钻牛角尖，对他这种在平常看来带着不敬、对抗和发脾气的言行，我要尽量地淡化情绪的反应。我说：“可树，没事的，做不来就放着吧！不要心急，你现在可以做做其他的事情。”【理解可树。理解是重要的教育。】 他皱起眉头，不冷不热地答道：“没什么事情可做。”说着，便头靠手臂趴在了桌子上。【这就是现在学校里许多同学都会表现出来的“无聊”情绪。】是啊，在课堂上，尤其是自学课，喜欢学习的优秀生能从中体味到自己作主的快乐。但对讨厌学习的孩子来说，又能干什么呢？能玩纸牌、玩游戏乐一下吗？能和同伴争辩得面红耳赤吗？能大喊大叫、跑来跑去发泄发泄压抑的情绪吗？这类孩子的“没什么事情可做”其实是“我喜欢的事情不能做”！在当前应试教育盛行的学校管理框架下，面对问题生的这些烦恼，很多时候教师也非常无奈，不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就是“有力没法使”。看着可树似趴非趴，不安心地左右变换着手臂，我在心里暗暗地说：可树，老师已经对你退一步了，不能再继续退了，你就理 他直摇头：“一笔一划，一个字一个字地写，很枯燥，我越练，心里越急，字写得更差了。” “你想画画也可以的！” “画不来，没意思……”【睡觉不成写字，写字不成画画，画画不成干什么？我们说，在学校最难受的是差生。】 我本考虑继续问他要不要看看课外书，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想想算了，他能看得下去吗？要是想看的话他早就准备好了。我只好对他说：“那你就趴在桌上休息吧，闭目养神，也是一件有益的事情……”【无言无奈。一个许多知识都不会的学生，要是不去调皮与捣蛋，那他的精力怎么释放？由此来看可树，现在能坐在教室里不懂，已经是够优秀的了，甚至优于所谓的那些优生。可树的自律已经过人了。】 出乎意料的是，他却突然抬头对我说：“老师，我要借书看！” 这让我特别高兴。虽然他说借书也不一定真的会去看，或许只是想通过借书这个名正言顺的行为来摆脱无聊和郁闷，让自己有事可做，有话可说，但是，这正表明他不再像过去那样习惯性地陷在负面情绪中，而是自觉自动地转移了注意力，朝着积极的方向去想去做。另外，我也为自己刚才的想当然感到惭愧。【 他连忙跑到办公室，在放图书的地方找来找去，磨蹭了好一会儿才挑了一本《错别字笑话》。回到教室后，我让他去张敏那儿作了登记。 我一边看书，一边偷偷地注意着可树，他竟专心地看到了下课，还时不时地笑着。我知道，这都是《错别字笑话》的功劳，它收住了可树的心！当他走出教室时，竟拿着书意犹未尽地跑到我跟前，乐呵呵地说：“老师，老师，你看，这本笑话很有意思，特别搞笑……”我翻了一下，这是一本通俗浅显的书，文字简单，篇幅短小，文笔幽默风趣，融汉字知识于故事趣味之中，挺符合可树这类学生的口味。其实，只要有合适的好书，特别是系列性的，同样也能让学习很差的问题生看得津津有味，并培养出持久的课外阅读的兴趣来。有时候，其功效可能胜过教师的千言万语与苦口婆心；强过规章制度的严防死守与铁面无私。只是这样的书太少了，零零散散，基本上是可遇不可求。要是有人能专门对这方面进行一番研究和实践，并予以推广，那也是功德无量。【可树真的是在变化啊。能够如此“憋”住自己的不犯过，而且，又找了一个比较适合自己的方法（读《错别字笑话》）来让自己做得更好些。。】 事后，我在想，要是当时我问了可树要不要看课外书，他会怎么回答呢？他可能说要，也可能说不要。再往前推，当他说自己“没什么事情可做”时，我如果强制他必须做我要他做的，他又会怎么样呢？他可能默默地服从，也可能消极地抵抗，更可能直接就产生冲突……但这些只是假设，假设可以多种多样，然而，实际发生的却永远只有一种——那就是我上文所记录的这个事实！它给我的体会是： 当教师和问题生之间出现有形或无形的较量时，教师如果能灵活地利用情境，恰如其分地在师生对立中做些“撤退”，或者干脆“无所为”，以促使问题生身心放松，反倒可能地使他们走向进步。要是教师不分青红皂白，死守所谓的师道尊严，一味地“进攻”，看似在寸步不让中展示了作教师的威严，实际上却极容易把问题生一步步地逼入墙角，其结果常常会因后者的破罐破摔而弄得两败俱伤。【大而言之，教育是需要哲学的。】 而今天，我因退而进，使得自己和可树两厢欢喜，他笑在脸上，我乐在心里。 【本节里的叙事以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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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他找我评理 下午上了第一节，我刚回到办公室，可树随后就跟了进来。 “有事吗？”我问。 他指指稍后进来的叶宗南说：“老师，我们有事找你……”一边说，一边从兜里掏出了一小叠玩游戏的纸牌。叶宗南见状，也抢着说话：“老师，这个纸牌……”【可树知道以合适的方法来处理自己与他人之间的事情了。一是自己的转变，二是对 “宗南，你先停停，一个一个慢慢说。可树，你继续说吧！” 宗南马上闭上嘴巴，微微翘着，脸蛋红红的，苹果一样，小眼睛眯着刚睡醒似的，偶尔睁开看看我，看看可树。 “老师，是这样的，那次……那次我……你应该还记得吧，我和吴强打架……”他像过去那样显得很激动，情绪也急躁起来。我都能感觉到他心跳加快，话说得都有些结巴了。 “你慢慢讲，老师在认真听着，不急。”我说。【倾听，这就是倾听。特别是教师，要学会倾听。】 “……我和吴强打，打架时，口袋里的纸牌掉了。然后，被六年级的一个学生捡去了……然后……”他还是结结巴巴的，让人觉得他的心里好像有很多的委屈想一下子倾倒出来，一着急就被喉咙给卡住了。我没打断他的话，而是默默地听着。【这是真的在倾听！】大概是我的平静让他感觉到了我的耐心，慢慢地也就说得流畅起来了，只是老是用“然后……然后……然后……”当然，我是不会点破他的，免得他又紧张。 过了五六分钟，我终于听明白了，我说：“老师基本上清楚你说的意思了。就是说，那次你和吴强打架时把口袋里的一盒纸牌掉了，被六年级某班的一个男生捡去。后来，宗南用15元钱从他手里买了一部分纸牌，这些你并不知道。现在你用8元钱从宗南这儿把纸牌买来，发现很像你掉的纸牌。在你的追问下，你知道了这些纸牌的来龙去脉，你就想把所有的纸牌从那个男生那里要回来。于是，就把这部分纸牌退回宗南，又让宗南也退回那个男生。然后，你再叫宗南作证，去男生那讨回所有的纸牌，对不对？” 可树高兴地点着头：“对，对，就是这样！可是宗南不想作证……我们吵起来了，就来找你评理……” 我对宗南说：“现在，你可以讲了。” 宗南说：“是这样子……只是我也不知道纸牌是不是可树的，……我……我去作证，有用吗？” “就是我的，我敢保证。我纸牌上是有记号的。我玩了这么久了，对它很熟的！”可树边说边指着纸牌上的圆珠笔笔迹，“你们看，就是这里，还有……还有这里……”【这是可树一种“理想”的判断。这也是孩子作出判断的思维。】 虽然我愿意倾听他俩的心声，但这并不表明我是在赞成他们迷恋在纸牌里。为了表明我的态度，我说：“上次，我 宗南脸上显露出一副知错的神态说：“老师，我把纸牌和8元钱都还给可树，我们是同班同学，我不要他的钱……” 可树忙解释道：“老师，我已经没有把纸牌带到学校玩了。这纸牌我收集得很辛苦，才凑成这么多，共花了一百多元呢！要是掉了，很可惜……”【我觉得，此时， 我暗想，在我们大人的眼里，玩这样的纸牌真是无聊无趣。但如果玩的是扑克牌，那有些大人就同样玩得津津有味，甚至废寝忘食。照此换位思考，纸牌成为可树的心爱之物，快乐之源，我完全能理解，也能体会他的这种心情。我回想起自己五年级时，和好多男生一样都很喜欢“打纸炮”（注：就是用两份纸折叠制作成一个正方形的纸块，然后彼此在地面上有力地甩打，发出响亮的“啪啪”声，要是一方的纸块被打得翻了身，就算被吃了，这个纸块成了另一方的了），每天沉浸在“打纸炮”的输输赢赢之中。还把赢来的大大小小的厚厚薄薄的“纸炮”都锁在那张桌子中间的抽屉里，好像是为自己珍藏了一笔财富一样。有一天，从外地回家的爸爸发现了我的这笔“财富”，很生气，认为它肯定影响了我的学习，就把我打了一顿，并把那一抽屉的“纸炮”都销毁了。当时真是伤心呀！可是，后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就对“纸炮”不再感兴趣了。或许是长大了些，心境变了，兴趣也随之改变。现在看看可树和宗南的行为，他们的身上不正有我那个年龄段的影子在吗？其实，小孩子正处于快速生长的年龄阶段，身心变化大，他们的喜好，来得快去得也快。作为大人，发现孩子有不良的嗜好时，关键在于正确地引导他们，去寻找既有意义，又能触动兴趣的东西来代替，而不能仅仅是简单的呵斥和压制。当教师这么多年，我发现，有些师长评判一个孩子的喜好是否有意义，一言以蔽之，不过是看它是否和学习有关，这是应试教育下产生的观念。事实上，就算孩子的某些嗜好在大人看来显得毫无意义，也不会绝对地没有一点好处，比如玩“纸炮”，它既能锻炼身体，增强手臂力量，又能促进同伴之间的交往，还可以不定期地交到新朋友。而“玩纸牌”同样也能训练孩子之间的交流与沟通。【根据 大家看到这里，可能会觉得奇怪，当时的我哪有时间想这么多呢？是的，有些想法是在事后反思时添加的。还是让我回到前文，继续和学生对话吧，不然时间一长，文意就难以连贯了。 我两只手分别搭着可树和宗南的肩膀，有些为难地说：“听你们俩这么一讲，我都不知道怎么处理这叠纸牌了。是把它没收了吗？可我做不到！因为你们能主动地找我帮助解决问题，我不能辜负了你们的信任。是让宗南把纸牌和8元钱一起还给可树吗？可这样的话，就委屈了宗南，毕竟纸牌不是他捡的，而是花钱买的。要是让宗南卖了纸牌收了可树8元钱呢？这对可树来说，又吃亏了，因为纸牌的确是他掉的，捡到东西本该拾金不昧，失主想拿钱感谢那是另外一回事。如果想让 可树的脸上显出被理解的愉悦，他急急地说：“就是这个意思……老师，我已经想好了，而且昨天我还去找那个男生的妈妈说了事情的经过。他妈妈也同意了我的要求。现在，只要宗南也愿意照我的意思把东西还给他，把钱拿回来，我也就可以要回纸牌了！” 我心里暗暗惊喜，在处理人事问题上可树有如此的情商，你们说，在课堂上能看得出来吗？靠考试，靠成绩和分数能辨别得了吗？这其中的胆量，如何接触关键的人，怎么进行对话，以及寻求必要的帮助和获得有利的证据支持等等，无不体现了考虑问题和付诸行动的环环相扣，这可没有多少小学生能做到，就算是班干部也不一定能胜过他。在日常生活中，我倒是看到一个不争的事实，那就是有些学习很好智商很高的学生，在待人处事方面的能力反倒很差，如果换一下评价的角度，这类学生其实也是问题生。【精辟而尖锐。“问题生”一词究竟是什么含义，首先得搞清：“问题生”概念中的“问题”究竟指的是什么？】幸运的是他们一直就被应试教育的光环所笼罩所保护，于是看起来都是优秀学生。不过，要是深入地想一想，这同样也是一种不幸，因为他们除了智商获得一定程度的开花结果之外，其他能力基本上被忽视被耽搁被压制被掩埋……当有一天，那个曾经带给他们恩泽的光环突然消失时，他们难免退缩焦虑，惊慌失措。一出校门，刚打算踩上社会的门槛，就头昏目眩没法适应了。要知道，要想在当今的社会上生存单单靠智商，是绝对不够的。更何况有些学校所培养的学生的智商还并不一定就是真正的智商，它很可能是应试教育这个庞大机器生产和包装之下的普通品、次品，甚至是伪劣产品。这就是为什么一旦进入社会，那些曾经被应试教育所厌恶和放弃的问题生反倒能如鱼得水，得心应手，混得更好、更有成就的原因了吧？【这段话，有意思有意义。“问题生”其实是一个相对的概念。】 听了可树的话，我把心中的惊喜传递给了他：“你考虑得很周全，这样做非常对！能找男生的妈妈诉说，出乎老师的意料，让我很佩服！宗南，你看，可树已经把路都铺好了，你就放心地配合他，陪他一起走一走！” 宗南咧嘴一笑，点点头。 我又交待：“对了，对别人说话，特别是大人，一定要心平气和，有礼貌，不要冲动，知道不？要是有什么问题可以继续找老师聊。” 可树开心地应道：“知道的！” 他俩出门时，已经手牵着手了。 回想开头那一幕，要是我严格地按照规定，不容分说地没收了他们的纸牌，那情况又会怎么样呢？可以确定的是，肯定不会有后来那样皆大欢喜的结果——所以，我们应该这样看问题：“规则、规定”是人定的，也是死板的，但教师是灵活变通的，所进行的教育也应该是随机应变的，要根据学生的具体情况作具体的调整。说到底，规则、规定无非是教育的一种特殊的手段而已，它是为教育好学生这个目的服务的，切不可本末倒置，让教育和学生为规则、规定服务！如果教师只会循规蹈矩地去行事，是很容易和学生产生冲突；在处理问题时，却又不容易化解矛盾！ 【这是一个关于“纸牌门”的叙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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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一张想被关注的“灵符”
今天已是12月17日，天气越来越冷了。早上晨读时，我把椅子搬到走廊上，拿着儿童文学典藏书库的小说卷《一路风景》，坐在暖暖的阳光下看，挺舒服的。
这时，
我接过纸条一看，一面写着大大的“王八蛋”三个字，另一面写着“吴燕”。我猜想，他又和同学闹矛盾了。
“他怎么了？”我问。
我心想，纸牌可是可树当前心头上的宝贝，没收和撕毁，都会引发他竭力抗争。要是他在我的课堂里再次拿出来玩，我会用暂存的办法来处罚他。就是暂时存在我这里，根据他的表现来决定延长或缩短存放的时间。这样做针对和校正的是他做错的行为，而非纸牌本身，因为前者是灵动有心的人，是可以进行改变的，而后者只是为人所用无心的物而已。如果以为对物品深恶痛疾赶尽杀绝就能达到惩处人的目的，那就好比一个人中了箭受伤了，医生只是简单地把留在身体外的那部分剪了完事，让箭头依然留在身体里一样，只会埋下更大的隐患。我们教师可不能做这样的庸医，否则伤人伤己。好在
不过，我又担心
我们闲聊了一会儿，
可树能顺从地站在办公室里接受
过了两三分钟，
我建议道：“还是想想其他的处罚吧，抄课文，如果抄得潦草也不好……要不让他朗读一些浅显的文章段落吧！”
“那就抄些背诵的吧，优美段落、名言警句、古诗词都可以的。”
“好的，我会要求他抄得工整漂亮些！”
又过了一会儿，可树就离开了办公室，
“他这么快就抄好了？”我觉得有些奇怪。
“还没呢，我让他利用课余时间抄。这个星期五拿过来。”【我不知道发生这个事件的时间，但是感觉，“这个星期五”的说法还是觉得可树交作业的时间是蛮久的。我觉得，不应该给他这么久的时间。】
我原先本想当面地参与上述事情，了解它发生发展的整个过程，因为我要详细地记录它。后来又觉得直接参与不大好，一方面会影响
我把昨天的值日班长潘佳和当事人吴燕找来，一问，原来事情是这样的：
昨天下午第三节班队课，
没有老师在场，可树又没事做，渐渐地就无聊起来了。他不知怎么的心血来潮，学着民间师公的样子画了张驱鬼辟邪的“灵符”：先写了个大大的“风”字外框的半包围，接着在里边头脚相叠地写上“王八蛋”三个字，然后念念有词地走出座位，把“灵符”拿给吴燕看，可能是想让吴燕欣赏一下他构思的这张“作品”，也可能是想向这位正班长套近乎。可是，吴燕却柳眉倒竖，立场鲜明地给他当头浇了一盆冷水：“你再这样画给我看，我就拿给
根据往常的经验，我觉得，可树之所以这样，主要是在自学课上无事可做。同时，他也想参与同学之间的交流，期待他人的关注，以转移过剩的精力和游移不定的注意力。当这些都没法解决的时候，他内心的无聊和压抑就会聚积起来，没有正当的途径可排遣，就只能通过调皮捣蛋来发泄了。而教师的任务就是在这个情况下，耐心持久地引导他去做有意义的事，充实他在校的生活，让他有事可做，从中获得乐趣和心神的安宁，那么他的违规行为自然就会慢慢减少。总之，对他的违规只可疏导，不可堵截，如同治水。【可树在班级里的这样的事情，第一处理者是班级干部。由于他们没有
下午最后一节我没课，就抓紧记录着以上文字，不知不觉下课的铃声就响了。一转眼的功夫，可树就出现在办公室门口，笑着喊我：“老师……”
“有事么？你进来说吧！”我朝他招了招手。
他走到我身边，轻声问：“老师，晚上的作业是不是把第七单元的‘日积月累’练写三遍？”
“是的。”我又提醒他；“对了，还要读五遍！”
“哦，知道了。”他正准备离开。
“等等——”我补充道，“你可以读给你妈妈听，她会感到高兴的！”
他没说什么，笑了笑，快步地走出办公室。
可树这些天总的表现还不错，虽然仍旧磕磕碰碰，时有小错，但他的态度和行为还是有所改变的，特别是他能够接受
【可树真的在不断地进步中。但在本节中，我对可树动手打了林珊一拳的事情，两位老师没有提及没有给出相应的处置，这是不妥的。
另外，回顾可树以往的一些经历，觉得，学生干部在处理可树的问题上，往往不是太好的，都是直来直的，激化矛盾。这点应该如何看待呢？
从“灵符”问题中，可是看出可树因为精力过剩而做出的小恶作剧。这就说明，要想让可树真的对学习有兴趣，把自己的精力和注意力朝着积极地方向发展，那必须帮助他提升基础，帮他补上知识的缺陷。这点，应该是不容怀疑的。然而，从记录中，似乎一直没有看到这样的做法。我知道，这样去做，给可树补课，真的不易，但，这毕竟是一件应该做的事。如果能给可树补课的话，我想，可树才会真的朝着应该走的方向发展，否则，治标难以治本。】
【28】或喜或忧，我们都有没想到的
这节上26课《开国大典》，我让学生配合做课堂作业本的第四题“默读课文第三自然段，试着画一张开国大典会场示意图”。这是一道根据自己的理解，把文字转化成图像的作业题，主要检测学生对方位的把握。
在语文课上“画画”，对这些学生来说还是第一次，他们感觉很新鲜，所以也挺有兴趣，就连可树也在津津有味地画着。过了一会儿，他跑到我身边把画好的示意图给我看。我仔细地一对照，他画得都不对，但我还是很高兴地说：“不错，不错，能去画它，不管画得对不对，老师都欣赏！”他露出了笑容，又一路小跑地回到座位。【是否该表扬，有的时候真的很难把握。按理说，可树这幅画不够表扬的，但是，这个时候又应该表扬他的积极性。“不错，不错，能去画它，不管画得对不对，老师都欣赏！”这样的表扬，意义应该是积极地，不会消极。相反，如果老师实打实地说“你画的这叫什么呀，驴唇不对马嘴！瞎胡闹！”那么结果会怎么样呢？】
后来，又有几个学生拿给我看，其中一个同样画得全不对，但把具体的建筑物都画出来了，很是形象逼真。也有画对两三处或三四处的，看起来还蛮有方向感。更有画了让人什么都看不懂的，问他自己也迷失方位，惹得围观的同学哈哈直笑。只有蔡文文全画对了，这让那几位同学羡慕不已。
然后就是一起校对，一边一句句地看着第三段，一边在黑板上画示意图。有些学生恍然大悟，他们没想到示意图原来这么简单。特别是陈森，竟然很主动很卖力地跑到教室前面举着自己的“作品”向全班展览，大家都被他的“手艺”笑死了。因为他还对示意图进行了精雕细琢，把天安门广场上的人和车画了好多出来。他自圆其说是为了表现“人来人往”和“车水马龙”，来突出天安门的热闹。回座位时，他还不忘加了一句：“我画得这么认真细致，汗都快要流出来了，原来是在画蛇添足……”大家被他诙谐的话弄得嘻嘻哈哈。
这时，可树突然举手说：“老师，我有一个问题……毛主席的坟墓在哪里呀？”其实，他挺有好奇心的，只要心情惬意就会主动提问，而且会在旁人毫无意料的情况下，冒出个让人感觉怪怪的问题来。这个看似不合时宜的提问马上引起了大家的兴趣，又是一场七嘴八舌的讨论，有的说是这样的，有的说是那样的，还有的说既不是这样也不是那样，但他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怎么样，引得一部分同学朝他直发嘘声……最后，我顺便向他们聊了有关毛主席水晶棺的事情。他们听得很有味道，可树更是全神贯注，挺着胸膛，伸着脖子，脸上还闪现着得意的神情，那意思好像在说：你们
近段时间，可树时常会在讨论时，举手提问或回答其他同学的一些问题。有时候，由于回答不是文不对题，就是“牛头不对马嘴”，引得大家哄堂大笑，可树也会快活地跟着笑。我发现他在体味着融入课堂、参与集体的快慰。他也能接受大家对他这种善意的、无心的开怀大笑。这正是他逐渐打开封闭和对抗的心灵之窗的表现。【可树的这种表现很重要，它发出信号：他在融入身边的集体，融入集体的语境，以一种积极地姿态。】
第二节是课外阅读课。可树拿着一本书到办公室来还，他对负责登记的吴燕和蔡文文说：“这本《老舍小说·散文》我不看了，我要换一本。”
我有些惊讶地问：“这本书对我们小学生来说有些深，是适合初高中生看的。你怎么会找它来看呢？”
他有些不好意思却又坦率地说：“老师，你说得对……我，我一点都看不懂！借这本书是和你有关系呢!上次，我在教室里发现你在看它，看得津津有味。后来有一节课上，你还向我们介绍说这个老……老什么的文章写得很好，我们语文书里也有他的文章，我就很好奇，也去借来看……可是，看也看不懂哦！”【多可爱的孩子。他在效仿老师。效仿老师，是学生对老师的一种爱戴。也说明可树的注意力在朝着积极地方向转移。】
我还真没想到他在偷偷地注意我看的书，这让我由衷地感到高兴，笑着对他说：“谢谢你这样
他被我这样的表扬逗笑了，又问：“老师，你能不能给我推荐一些书呀，我都不知道找什么来看……”
“你可以先看看童话、儿童小说、神话故事，还有地球奥秘、科学知识等等。对了，笑话幽默类也挺好看，你上次看的《错别字笑话》就很有趣，你可以多借……”
“嗯，我这次就是来换这些书的！”说着，他就在吴燕和文文的帮助下找了起来。
是啊，只要能借用各种有趣的书来吸引这类学生的注意力，填充他们无聊的时间和贫乏的心灵空间，那他们的改变会更快，更有效果。而且，在关键时候，因了某种机缘，一两本书也能影响一个孩子的心智和心灵，从而改变他们的成长轨迹——喜欢看书的孩子，是不容易变坏的，且更容易变好！【俗话说，书是良师益友。如果就在无意之中，可树能够遇上一本给他启迪的书，那真是功莫大焉。这本书在哪？可遇不可求。】
两天后的早上，
从中可以明显地看出可树在
我开玩笑地说：“斗胆地问一下
“我是那种人吗？”
我们都笑了。
本想继续聊，上课铃声响了。
“又是纸牌！叫他把纸牌马上拿过来！”
吴强“噢”了一声，又马不停蹄地跑回教室……只一会儿，可树就一路小跑地把纸牌送到了
看可树这个样子，
可树这次的变化之快，有些出乎我的意料【量变的积累。是前些日子反反复复敲打的结果。按理说，可树接下来会进入一个良性发展期。】。高兴之余，倒让我生出一番感慨来：教师可以尽己所能地去“读懂”每一个孩子的言行举止。但是，的确难以甚至是无法“读透”他们，因为孩子的心灵世界在大人面前不是一块块透明的玻璃，而是存在着多姿多彩的未可预知的领域，这才使得教育之旅充满着挑战、新奇和乐趣。当然，要是你对孩子，尤其是问题孩子不感兴趣的话，那这个过程就很容易变成枯燥、烦恼和疲乏之源。【对于孩子，特别是问题孩子，教师首先要愿意去“读他”，继而“读懂”，继而“读透”，继而“读美”……】
面对可树，无论是以前的生气，还是现在的高兴，我
【令人欣喜！可树终于走出了低谷，呈上扬状态了。
“或喜或忧。我们都有没有想到的”，孩子是一个蕴藏着无限可能的个体，具有无限变数的个体。记住这句话：一切皆有可能！
常听说这样的话，“没有教不会的学生，只有不会教的老师。”“教育不是万能的”。面对着可树这样的鲜活实例，对这句话，我们该究竟如何去解读呢？】
【29】给“冷处理”加点“热”
上个星期五上午，
我说：“如果还要打架，那就先站在这里消消气。如果能够控制自己不打了，就可以马上离开。”【带有幽默地决定，既制止了打架，有缓解的气氛，更表明了教师的态度。】
他们疑惑地看着我，以为自己听错了，都没动，好像在想：今天
我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陈森提起左脚，迈了一小步，似乎在试探我说的是不是真的，见我毫无动静，表情依然如故，便一转身大踏步地走了……
可树还是站着没动，可又没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我说：“你也走吧。”他才慢腾腾地离开。【这种冷处理，是有点儿出其不意。】
这次冷处理，我是有意为之，如果能把问题淡化掉最好，要是不能的话，我也愿意静候它的发展，来观察一下可树又会有什么样的变化。【又是一种不为。但是，对于什么事可不为，什么事不可不为，教师应该是清楚的，否则，会把事情办糟的。】
今天是星期一。晨会时，
当可树在讲时，吴强几次急着插嘴
一听“忍者神龟”，可树不禁咧嘴笑了。吴强想笑又不敢发出声音，连忙用手掌捂住嘴巴，可是肩膀却一耸一耸地把心里的“笑意”荡漾开来。那神情和动作在他那胖胖的身上看起来更是滑稽得可爱。
“不要笑，老师说正经的呢！乌龟懂得‘忍’，就成‘龟神’了！”我故作深沉严肃状，继续说，“可树，如果你能控制住自己不好的行为，那值日
可树摇摇头说：“当时很生气，过了就不生气了，有些早就忘记了……老师，其实这次都是我调皮，做眼保健操不认真让陈森生气。要是老师不在的时候，我就忍不住……就想讲话，想动……”【可树说了实话。长期形成的习惯改起来是不易。但尽管如此，我们还是看到了很大的希望。】
“就是啊，忍不住才更要经常地锻炼自己！有些事情忍不住是人之常情，老师也是理解的。关键是忍不住之后一定要知错就改。说实话，你在这方面还是有进步的！老师也建议你，当不好的心情和行为出现时，要记得转移注意力，多花些时间和精力在运动、游戏、交朋友、看书等等上面，或者主动寻求别人的帮助，让朋友、同学
吴强挠挠耳朵，不好意思地说：“老师……我和陈森……也有错，我……我们也是忍不住踢了可树……可树，对不起！”吴强是个很直爽的孩子，以前曾和可树打过架，但后来很大度地和解了。这次同样体现出了这种性格，这不但让我欣赏，而且也让可树有所触动。【我觉得，对班干的教育还是不够！我们远一点想象，这样的成人干部在现实生活中如果如此简单粗暴地处理群众问题，结果会怎么样？说句笑话，这两位班干部将来假如做了村干部、乡干部甚或大的干部，这样的作风，行吗？】
“没……没关系……”可树倒有些腼腆，声音小小的，“我也向你道歉，还……还有陈森……”
“哦，
这次谈话的结果是，两个有矛盾的学生都由原先的满脸怒气变得和颜悦色。
【读了这节，让我久久不能释怀的是那两位班干部，他们的为所欲为的霸道行为，对于有错的同学怎么可以动手打人呢？而且，原因就是可树没有给他们面子。我想到了现实生活中一些类似的干部。可怕！原来，原来他们在读小学时就如此。当然，本叙事中可树是主人公，是不是在本文的文字之外，杨老师或陈老师还有所处理呢？希望是这样。】
【30】打开心灵之门的最佳途径
已经是冬天了。
早上第二节下课后，我坐在办公室里写教育随笔，感觉越来越冷，便起身到南面教学楼后的小操场去慢跑。
我正跑着，可树远远地向我跑来。
“老师，我和你一起跑！”
“行啊！”
我们一边跑一边聊。【这种交流，心很近。】
“你能跑几圈呀？”我问。
“我呀，我跑步不错的，你能跑几圈我就跟你跑几圈！”他很自信地说，“我以前都有跑步。从一年级到三年级，我在一个武校读书，包吃包住包学武术包学习，一个学期学费要五千多呢！刚一过去就要压腿、、站马步、打沙袋等，累死了。对了，还要经常跑步，爬学校旁边的小山……老师，跑步时要用鼻子呼吸，如果用嘴巴呼吸就跑不久，而且还会很累的。”【聊天的内容很凌乱，但很自然，很亲切。】
我赞许地点点头：“原来你也是练过功夫的呀，真是真人不露相哦！老师小时侯也很喜欢武术呢，还经常和伙伴在田间地头的草地上，翻跟斗，练鲤鱼打挺，还学过倒立，可没有你这样的正规学习。”【好似拉家常。不忘凸显可树、表扬可树。】
“真的吗，老师你也会这些呀？倒立也会？”他露出惊喜的神情，上下打量着我，好像刚认识我一样。我猜想，他肯定觉得现在的我戴着眼镜，一副文弱的书生相，怎么可能会翻来倒去的呢。【可树在
“是啊，那是小学时候的事了，那时和你一般大小，现在变斯文了。不过，倒立我还是不错的，改天方便时展示一下给你看！”
“好哇，好哇！”他左跳右跳地跑起来。【近乎就是套的。这是谈话的前奏。】
我转移了话题，问他：“你长大了喜欢干嘛？”
“喜欢练武！”他脱口而出。
“哦，那很不错！像李连杰、李小龙都是喜欢练武的，你也可以练，长大了考军校、保安、警察之类的，很威猛帅气的哦！”
他听了，张大嘴巴憨憨地笑着，伸着脖子，鸭子走路般一伸一曲，一副可爱搞笑的样子，那动作似乎在说：“老师哦，这是不可能的！”【有句话，幸福像花儿一样开放！也许，此时的可树的心理就是如此。】
我看出他的心思，鼓励说：“你也可以练练肌肉，说不定将来可以拍电影呢！就当锻炼身体也挺好，练武的人看上去特别活泼、有精神呢！”
“可是，老师你知道吗，肌肉练得太多了，会伤身体的！”
“谁说的？是你
“好像是……让我想想……噢，我想起来了，就是你在语文课上说的呀！”他情不自禁地笑了，“怪不得我总觉得刚听过没多久呢！”
我也想起来了，那是不久前，我在课堂上顺便提到那段日子中央台播放的《李小龙传奇》，说有些人认为李小龙练肌肉太过于激烈，伤了身体。没想到可树一直记得这个细节。【这也许也算是一种“走近学生的心灵”吧。】
我想了想，又问：“你爸爸妈妈……什么时候离的婚？”【话题再延伸再深入。】
“我九岁时。”
“为什么呢？你当时明白吗？”
“知道，就是整天吵架，吵了又吵，家里乱糟糟的……后来，后来就没法一起住了，就离婚了……”他皱着眉头，语气沉重地说。
“想爸爸吗？”
“想呀！上次我被你批评，你让我回家反思，我不敢回家，就逃到爸爸那边呆了两三天！”【呵呵，怪不得，那次可树的爸爸“忽然”打来电话。那个电话是个很复杂的电话哦。】
我们并肩跑跑走走，走走跑跑，大概有三四圈了。我看了看操场上玩玩闹闹的学生，说：“在我们班里，你现在跟谁比较好呢？”【话题又生成。这样，自然。】
“和赵小飞……不，那是以前，他背叛了我……现在是和陈尚……”他说着，脸上显出不同的表情。
“那会不会不久又不和陈尚好了呢？”
“说不定……我现在挺想以前武校的有些同学！”他目光中透露着眷恋，“我有一天翻开通讯录，一个一个地给他们打电话呢！听到他们的声音真让我高兴。我可能明年又要回那个学校读书，我妈妈也有这个意思……我也喜欢去那儿，练武的时间比读书学习还多呢，又可以打打闹闹的！”【再硬的心，都有柔软的地方与柔软的时候。这话，也许适合很多很多的人。】
“是啊，有些老同学可以永远记着，还能做一辈子好朋友。”我指指操场边上的一堆人，有五六个我班的学生，对他说，“他们在玩跳圈圈，你也可以去参加呀！”
他竟很干脆地说：“不喜欢和他们玩这个，没几下就散了，没意思。”
我跑过这几个学生旁边时停住脚步，故意地大声喊着：“你们怎么不叫可树一起玩啊？”
他们愣了一下，都停了下来。吴强笑呵呵地回应道：“可树，来呀！”罗翔还走到我们的身边来，想拉可树参加。可树好像的确没兴趣，推辞着没过去，还是陪着我。气氛有些尴尬，场面有些僵着，我连忙对大家说：“你们看，吴强和我的体型，一个有些胖，一个有些瘦，可树是不胖不瘦刚刚好，标准型的！”【善于考虑不同人的感受，善于化解。】
大家都笑了。
吴强接过话茬说：“
我们聊着聊着，不知不觉就上课了，可树跟着他们欢呼雀跃地跑上楼去。我一回到办公室，就把刚才发生的事记了下来。
这次，可树能主动过来和我一起慢跑，还讲了这么多心里话。我明显地感觉到他对我的信任和好感，这也说明了他多多少少还是能够体会到我一直以来对他的关注和帮助的。
——和孩子在自然状态下的接触和交流，是打开彼此心灵之门的最佳途径。
【这种师生交流，用诗意一点说法，也就是“一种幸福的教育生活”吧。其实，与孩子们这样交流，说什么固然重要，说话的过程更重要。
在没有出事前交流，在平安无事的时候交流，在自然的状态下随意随性交流，这是一种极其有意义的有效地铺垫。这种铺垫，是一种师生心灵情感交融的“零存储蓄”。到必要时，就可“本息整取”。】
【31】他也懂得“回头”
今天
“只要你方便，当然可以！”
张敏走后才两三分钟，可树就从门口冒了出来，他小心翼翼地走进办公室，声音轻轻的却又有些急切地说：“老师，老师，我想借书……”
“可以啊！”我报以微笑。【
他正要去书柜上找书，突然又转身问我：“老师……昨晚的作业都是朗读，没有写的，是不？”
“是的！”【可树知道
他便放心地在书柜上仔细翻找着……
这时，张敏和助手章苗、吴燕走了进来。张敏说：“老师，在教室里我还安排了两个助手点名，按照每组要借书的同学举手的顺序，点到了才能到办公室来找书。找到书后再到我们这儿登记……这样就不会乱，而且效率也高呢！老师，你觉得怎么样？”
“很不错！有什么好办法，你们都可以尝试！”【这句话里有一种学生观在：那就是“信任”“放手”“自主”“尊重”等】
开始有学生陆续进来借书了，张敏连忙坐下，拿出登记本准备记录。她一侧身，无意间就瞥见了可树在找书，立刻翘起嘴巴，生气地说：“可树，你怎么过来借书？还没被允许就偷偷跑过来，是不行的！”
可树顿时僵在那里，好像被施了定身术，不动了。【这个学生“图书管理员”是可不懂教育学的哦，他只知道“借书规则”。】
“这样呀，可树，那你稍等一下可以吗？”我打破僵局说。【这就是教师了。】
可树慢慢地站起来，眉头拧成疙瘩，委屈地说：“老师……我……我等了好久了，可她们都没叫我……”
张敏说：“我们才开始没多久呢，哪有那么快呀！看你急得早早就跑过来……要按顺序叫过来的，不然大家乱了，反而更慢了，而且别人还会说我们不公平！”
可树脸色就有些难看了：“我……我说的是，是以前，好多次……我手举了好久，也没被叫到……这次，我就直接跑……跑过来。”
说着，他眼帘低垂，睨视着地面，木木地立着……一时间，气氛更显得尴尬了。
张敏倒是毫不在意，她开始忙着为好几个已经找到书的同学作登记。
我连忙说：“张敏，可树是特殊情况，你们就特别对待他，让他优先吧！”我一说出口，自觉“特殊”两个字有些不妥，但已经没法收回了。
“好的！”张敏爽快地应道，“可树，那你继续找吧！”
可树沉默着，动作迟缓地翻找了两下，又停住了，我感觉到他的内心在升腾着某种情绪。果然，他淡淡地甩出四个字：“我不借了！”随即转身快速地走出办公室。【可树本身就是孩子，加上这所谓的问题生身份（其实，现在可树不能算是问题生了），他的心理很脆而弱。他需要的是呵护。】
我没说什么，表面上依然平静地看着书。但内心已被可树扰乱，眼前的一行行文字基本没入脑。本能的想法就是，可树的“自尊心”又强烈地冒出“不可侵犯”的意念来了。我有想叫他过来谈谈，甚至批评他的冲动，想再次挖掘出他性格上的毛病——对他人的言行耿耿于怀，受不了委屈，反应过激，挫折容忍度过低。我之所以称自己的这种想法为“冲动”，是因为如果将它付之于行动，不但于事无补，而且还可能把情况搞得更糟。说实在的，我内心对可树刚才的态度还是心存芥蒂的。只不过我的理智【教育需要理智。这种理智来自于教育智慧。智慧来自于阅历、经历、思力。】总愿意在默想中后来居上，我决定对他的率性离去不加理睬，给他一些缓冲情绪和静心反思的时间和空间。一旦转移了场所和注意力，他的郁闷和抵触情绪应该会渐渐消逝的。与其抓住他的“发作”不放，进行一番刨根问底地剖析，不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更能缓解他的情绪化——对于问题生的某种陋习，忽视才能淡化，而重视却是强化。【有时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绝不是坏事！关键是什么时候该“睁”着，什么时候该“闭”着。】
当然，我心里还有另一种准备：可树带着脾气说“不借了”，到教室后可能又会把怨气向外发泄成言行上的破坏力，我等着值日班长过来反映可树的问题。但过了好一会儿也不见动静，我不禁猜测，难道他完全可以控制住自己了？难道他转移了注意力，调整了情绪，找到其他的事情做了？或者，他仍旧在默默地忍受郁闷、自我压抑？【这种“先知”是必要的。不是说“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嘛。】
我继续等着……
章苗不知什么时候到教室去，现在又跑了进来，在书柜上找了一本书，说：“可树借书啰，书名叫《中外神话故事》，张敏，你快记下！”
我好生奇怪，问章苗：“他不是没借了吗？怎么又有借呀？没看见他再进来啊……对了，以前老师好像已经提过，你们以后对可树优待些，只要他想借书，每次就先让他借，他比较容易受伤，生气……”
章苗说：“
原来是这样，我心情一下子轻松愉快起来。可树的改变又一次出乎我的预想。这次本已“发作”而后又主动回头的改变，比起以往来更是有了质的提高。当然，也要感谢章苗同他的不期而遇与善意的“搭话”。【这就是环境，一种人文的环境。可树的周边，不仅仅只是老师，还有同学。】如果是我有意叫个学生去试探可树的话，结果就很难说会怎么样了。这也说明教育上的某些事情是无法预设的，正是有了自然状态下的偶然性，才可能出现让人欣慰的“无心插柳柳成荫”。 【“无心插柳柳成”，是否可以理解为“教育无痕？】作为教师，有时候我们无须刻意去做什么，只要准备一颗宽容和悦纳的心，学生的变化就会在等待中悄然发生。【以不变应对万变。这“不变”就是“一颗宽容和悦纳的心”，“万变”就是学生千姿百态的日常言行。】想到这里，我高兴地对章苗说：“你做得真好！你心里想的比老师好，所以可树能从你的话中感觉到！老师替他谢谢你！”【
不久就下课了，我继续和张敏、吴燕聊着读课外书的各自感受。我们聊得正欢，可树突然跑了进来，脸色灿烂，和起先判若两人。他兴奋地说：“老师，老师，这节课我留出了一些时间已经把中午的作业写好了，现在就给你检查……我怕下午有可能会忘记。”因为第一节是语文课，一上完我就布置了中午的作业，至于什么时候做，让学生自由选择。【无语。欣慰！】
我刚想对可树说，你在一旁稍等，或者等一下过来，我和张敏她们再聊一会儿就好了……但这个想法立刻被否决了，我不能冷淡了他对作业的热情和对我的“亲近”，尤其是在发生上述矛盾的当口。可我又不想让张敏她们先停下，毕竟聊的是我一直期待的话题，而且这样的场合和情景也不容易再出现，很可能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犹豫间，我的脑筋快速地转了一下，说：“可树，你把作业本放老师这儿，你先去做自己的事，老师评改之后给你送过去！”
可树显出受宠若惊的样子，连忙推辞道：“不……不用了老师，过会儿，我自己过来拿。”【让学生“受宠若惊”，这是教师的高明！】
“那好吧，要是快的话，老师就叫其他同学带给你！”
我和张敏她们的聊天一结束，当即翻看了可树的作业本。他按要求把毛泽东的《卜算子·咏梅》练写了一遍，我把其中的错别字“泳”改成“咏”，端端正正地写在题目的旁边。想了想，又在词的末尾写了一句话：“老师喜欢看见你的微笑，老师还发现，你越来越能考虑到别人呢！”刚好周欢过来借书，我就叫他把作业本带给可树。【“老师喜欢看见你的微笑，老师还发现，你越来越能考虑到别人呢！”
下午第一节，我向学生讲解了第七单元的“读后感”的写法，然后让学生构思，打草稿。可树很快地也拿出了草稿本子，侧着脑袋在想，好像是有意向我套近乎，还时不时地举手问我一些问题，我都一一作了回答，从他身上，我根本就看不到早上的“发作”还留有什么痕迹。后来，他又举手了，问的是某个字怎么写。这次我没直接告诉他，而是说你上来，找前面第二排的王镜帮助，他就乐滋滋地跑到王镜身边问。当他正要回座位时，我顺势拍了拍他肩膀，俯在他耳边悄悄地说：“可树，出来一下，老师有话对你说。”他便转身跟我出了教室。
“什么事呢？老师……”他的眼睛看起来大大的，急切地望着我，等着我说话。
“你早上借书时，她们开始对你要求很严格。你……是不是感觉很委屈很生气呀？当时你说‘我不借了’，老师心里就有些担心你会难过。”
“不会啊，老师！”他笑了起来，好似在安慰我，“我没生气呢，后来……后来我向苗苗借了，她帮我登记了，还把书送到我手里……”【这个时候再来回应早上的事，这叫火候到了。瓜熟蒂落。水到渠成。自然而言。夸赞的词是不是多了些？也许你觉得多，我不觉得多。】
“哦，这样让老师感觉开心，你做得对，你不生闷气，老师心里也高兴着呢！章苗也说你挺好的，所以她很愿意替你借书……”我一直用右手拢着他的肩膀，他没有动，静静地站在我的跟前，双肘靠着栏杆，一边听我说话，一边望着操场。阳光下的操场，特别明亮、空旷……
【我要是一个善于绘画的人，一定以此素材画画：“我一直用右手拢着他的肩膀，他没有动，静静地站在我的跟前，双肘靠着栏杆，一边听我说话，一边望着操场。阳光下的操场，特别明亮、空旷……”画面选择暖色调，油画风格，这幅画的题目叫“美好”，或曰，“老师与我”，或曰，“我们”，或曰，“幸福”，或曰，“教。育。”，或曰……我找不到什么合适的语词了。叫“无题”也好，留给观者悟会吧。】
【32】用心则用心，随意则随意
按昨天下午的要求，这节课要把读后感抄到作文本里。
值日班长把作文本发给大家后，很多学生都开始抄了。可是陈行、赵小飞、王峰和可树四个人还在桌头磨蹭着，要么没有作文草稿，要么一张纸上就两三行文字，要么一个题目涂了划划又涂仍旧看不到下文……一上课，四个人显得心神不宁，见我盯着他们看，更是局促不安。【其实，这些孩子都不错，他们只是成绩不怎么样。要说有错，这“错”也许不在他们自己，或者，这“错”说来话长。】
我知道，他们既不是故意不写，也不是偷懒不写，而是写不来。【这个分析很对。为什么“写不来”？怎么让他们写得来？这又是一个十分复杂的问题。】其实，昨天那节课我已经对“读后感”作了详尽的讲解，他们依然听不懂，退一步想，就算能听懂，就他们的语文能力，一般的作文都挤不了多少话，至于写读后感基本上是“赶鸭子上架”了。我当时之所以顺其自然没去搭理，是想等着他们主动找我，但是他们都没过来。现在，我必须找他们聊了。
我问四个人：“你们写读后感有困难吗？”
他们互相看来看去，点点头。
“昨天老师讲解了，你们还不会写，为什么不及
小飞先开口了：“我听也听不懂……就不敢过去了……”
“我有些懂，可是……可是懂了……也写不来，你帮我我也写不来，”王峰指指草稿说，“我只写了一点点，很短。”
“老师，我跟他们差不多，”陈行转头左右看了看，好像获得了支持一样，“我……我也不敢，怕被批……”【几个孩子的话都是实诚话。】
可树沉默着没说什么。【可树现在与其他同学相比，似乎与
我说：“怎么还是怕我批呀？听不懂，不会写，都没关系的，只要你们主动找老师，养成及
说是这样说，要让这些学生做起来确实是不容易，这个我深有体会。当孩子在某一方面能力很差，又没什么兴趣时，哪怕老师很理解、很宽容、很不在意，也很难驱除他们的自卑心理。他们宁可放弃对这方面的接触与学习，也不愿意主动找老师。于是越自卑就越差，越差就越不敢靠近，结果绕成一个圈，陷入其中无法解开。我发现，这个自愿逃避的特点在一些大人身上也能明显看到。或许他们也就是这样从小走过来的，正因为这个陋习在性格上很容易根深蒂固。所以，我一直比较重视在教育教学中向学生传递上述的想法，一有机会便会创设情境，促使他们主动过来交流，这次也是如此。不管怎么样，面对学生的弱项，我要尽可能地做到不比较，不揭短，低要求，多鼓励。【其实，这里还少了一个重要的原则：多帮助，多指导.】
我看了看王峰的草稿说：“你就简单点，不用大标题，直接用小标题：读《×××》有感，就可以了。你看，‘在语文书里，我喜欢这篇文章’这句就是你的感想啊！短些没关系，你可以抄到作文里了！”
“真的可以吗？”王峰既高兴，又疑虑地说，“可我……数了数只有六十几个字……”
“不用数，完全可以！”
我再看陈行的，他只写了个题目“淘气包马小跳”，纸张被涂划得好像纸张遭了火烤一般。我问：“怎么涂成这样？”他不好意思地说：“我想了这个，又想那个，改来改去……就成这个样子了……”
我用手指在这个题目上比划着说：“前面写上‘读’字，接着半个‘书名号’，再写‘淘气包马小跳’，然后又半个‘书名号’，最后写上‘有感’。”
陈行在我的提示下，另起一行，很快就完成了这个标题“读《淘气包马小跳》有感”。
可他还是说：“老师，接下来……我也写不来……”是啊，在可树没来这个班之前，每次作文交得最迟的就是他，或者干脆就交不出来。而且考试的作文不是空白，就是只写个题目，最多下面再写上一句半句话。一张考卷他只会做第一题“看拼音写词语”，就这个题目他也只能偶尔填对两三个字。由于他一二年级的“地基”差不多是全部塌陷的，这个瓶颈如果一直没突破，他在书写、识字、阅读、词语积累等方面就会继续存在很大问题。从三年级我接班到现在，他都很难进步。在我们农村学校，像他这样的学生每个班级里都有几个，有些甚至更多。对他，我更多的是惋惜和同情，如果不说学习和成绩，你看他眉清目秀，玩起来同样生龙活虎。说实话，如果有专人专门花时间和精力，从拼音开始对他进行辅导，还是很有可能逐步提高他的语文水平的。但就我们学校的制度和目标，我是没办法做这件事，何况我面对的是全体学生。【这真是实话：一、“说实话，如果有专人专门花时间和精力，从拼音开始对他进行辅导，还是很有可能逐步提高他的语文水平的”；二、“但就我们学校的制度和目标，我是没办法做这件事，何况我面对的是全体学生。”问题就出在，我们都没有这份精神与付出。】
不过，听了他上面的话，我倒有兴趣问他：“你觉得《淘气包马小跳》好看吗？”
“很好看，马小跳做的事，说的话都很有意思！”
“你喜欢他吗？”
“喜欢！他有三个好朋友……我也想做他的好朋友！”陈行的语气里透露着羡慕。
“很好，你就把刚才回答老师的话写上，就是不错的读后感了！”
“啊，这样就可以啦？”陈行有些惊喜，又把头左右伸着，对着旁边的同学高兴地说，“我也可以完成读后感啦！”
赵小飞听了我和上面两个同学的对话，不知何时，他已经动笔在原来只有三行的后面又接着写了四五行，题目也不是读什么有感，就是一篇平常的作文。我想，既然没什么文章可感，能写篇作文，对他来说也不错。假使强求，反而吃力不讨好。我摸摸他的尖脑袋，笑着说：“反应还是挺机灵的嘛，一下子又写了这么多，你就照这个思路写，也可以了！”
就剩可树了。此时，他靠在草稿本上，一手握着笔，一手翘起一根指头在太阳穴上画着圈，摆出绞尽脑汁，左思右想的姿态来。当我正要朝他走去时，他抬起头来主动叫我了：“老师，过来一下，我需要帮助！”【很“要”，但不会。看来，对于后进生，我们不仅要“不比较，不揭短，低要求，多鼓励”，还要切切实实地给他补课指导，否则，解决不了实际问题。】
我问：“你昨天不是
“是写了点，后来……我把它撕了，写得乱七八糟的……我要重新写，老师你再帮助我！”
“你近来看过什么书或文章，感觉有印象的没有？”
他抓抓头，好像要从头上抓下一些想法来，说：“没，没有……都记不住了！”
“你不是刚看过《中外神话故事》吗？”我想起了他借的那本书。
“噢，老师，可树说那本书里的‘女娲’是变态的！”赵小飞兴奋地喊了出来，好些学生都笑了，可树也嘻嘻地笑着。
我说：“女娲为什么是变态的呢？可树，要是你觉得这些故事里的人物很奇怪，可以写下来，这就是读后的感想嘛！”
可树停了停，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老师，‘变态’我是乱说的，我再想想看……我写梁山英雄可以不？”
“也可以。”
可他又转移了话题：“我……我不知道怎么写，想不出句子来……”说着，情绪也低落了下来。【这就是学习后进生的问题所在。一直处在困惑与不成功中，情绪自然会低落。情绪低落了，一切又会回到原点。】
我安慰他：“要是实在写不出来，那就不要勉强，老师允许你不写……要不，你就像小飞那样，写一般的作文吧，怎么样？”
他又抬起头，坐直了身子，动起笔来：“那我就写一般的作文。”
过了一会儿，他问：“老师，biàn 字怎么写？”
“什么biàn ？你组个词，或说句话。”
他一字一顿地说：“乐乐去拉小biàn 的biàn 字。”
我刚想在黑板上写，坐他身边的小飞马上说：“可树，我会写！”然后把“便”字写在了可树的本子上。
不一会儿，可树又问我：“老师，àn 字怎么写？”
我说：“按住的按吗？提手旁，加个‘安’字，‘天安门’的‘安’，会写吗？”
他不会写，看着我做着书空的手势，马上明白了“提手旁”，但“安”字还是看不出来。我问小飞：“你还会吗？写给可树看看。”小飞想了想，在桌子上用手指写了写问我：“是这样吗？”
“对，就是这样，你教可树！”我向小飞竖起了拇指。【这种不经意的“竖起了大拇指”就是教育。】
小飞又兴奋地把“安”字写在了可树的本子上，那神情好像肩负着重大的使命一般。看得出来，他为自己能传递这种帮助而感到开心。
过了十几分钟，可树朝我招手说：“老师，你过来看看，我写的是超人哩！”
“哦，‘超人’这个题目很科幻，挺吸引人！”我边说边把本子拿过来看，他才写了三行：“作（昨）天晚上，乐乐去拉小便，突然看到一个影子像火箭一样飞过去。”这是第一段，第二段才半句：“今天，早上，起床想看电视，按了第6……”
我说：“感觉不错，有悬念！继续写下去，老师等着看你的全文。”【
我正想走开，突然想起早上的事来：
第一节课后，
“怎么都11次了？之前你没去沟通，解决吗？”我有些惊讶。【
“我……我才没心思呢！”
我说：“说到底，你的烦恼就是老烦恼。从开学到现在，我对你讲来讲去的也是老道理，你大概也都听厌了。你还需要我对你讲些什么呢？你还想听我的唠叨？”
“什么唠叨不唠叨的，你说的我愿意听！反正你不要对我的牢骚保持沉默，不管怎样，就算和我聊聊也可以嘛！”【其实，
“可树不扫地的次数在积累，你的烦恼也就跟着在增加。归根到底，是你让问题拖着，没有及时去处理掉！至少你也应该问问他是什么原因吧，花些时间进行沟通还是很必要的呀！”
“有啊，我起先在课堂上就问他；‘你为什么这么多次不扫地？你是什么理由？’他说不出来，脸色难看，态度也差。”【对可树讲同样话，到了
“你最好私下里问他。当着全班学生的面，他难免会这样，而且你也会没了回旋的余地。再说，他都11次没扫了，那基本上是不好的理由，你问他什么理由不扫，他能怎么说？就算说出来，也是让你生气的，更可能让你这个当老师的在大家面前不好下台。要是私下里谈话，那就不一样了，他会觉得你能照顾到他的脸面，情绪和言行也会有所不同。”
“你说的是，可我没有你那样的耐性。不知怎么了，我总是在犯老毛病，控制不好自己的情绪……很焦躁。”【只能说是教育修养不够了。】
“其实，你没必要考虑所谓的面子。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不要放弃了那个底线——必要时，你还是应该亮出那把‘尚方宝剑’来警示可树！你不妨这样对他说：‘轮值扫地，是班级每个成员的义务，如果你没做到，又不接受处罚、及时补扫，那你就没权利坐在班级里！’上课时，让他站办公室。要是他能改正补救，就让他回教室。要是仍然坚持到底，你就加大力度，让他暂且回家反思。做法和以前的一样，根据他的反应一步步地进退。”【
“是啊，在这之前，要是他出了问题，有所加重和反复时，我就会伺机提到这个，效果也不错。怎么说呢，都怪我自己，怕麻烦，近来心里也被另外一些事情烦着……算了，改天心情好些再说。”
我想也好，有些事情我也不好过问，问了也改变不了什么，那就让事情本身的发展来推动吧！强扭的瓜不甜，想做时内心里自然会有力量逼着自己去。由内而外的动力才更具效力，最终能改变一个人的，是她自己。【从来就没有救世主。改变首先靠自己。】
上文插叙了我
“什么问题呀？老师你说！”
我指了指黑板上他的名字；“怎么就11次没扫啊？是不是卫生委员记错了？
“老师，这是……这……老师，我……我下午一定补扫……”他显得有些羞愧的样子，好像自己做错了事连累了我一样低下了头。连同刚才写“超人”的高兴劲儿也被收敛起来。【同样的问题，怎么两个不同的人问，结果就是不一样呢？】
我没再去问他为什么，拍拍他的肩膀说：“好的，老师相信你，也不要急，分几次补好就是了！”
多数情况下，人心相通，人性相近。对照上文可树对我
【走进本节的叙事，让我思考一个问题，就是后进生如何进步。对于可树这样的孩子，他在
一方面是后进生的进步的强烈愿望，一方面是教师们的无奈的“没办法做这件事”。如何协调？我们也不能一味责怪老师没有这样的高尚情怀,但，我们也不能袖手旁观。也许会有谁能够积极地走向后进生，帮扶他前进呢？他（她）是谁？如何让更多的人向他（她）一样？
本节中
【33】靠什么坚持
近来，课间一有空，我就会在“教育随记”上及时记下有关可树的事情。早上，五（3）的春萍老师翻看了其中的几篇，羡慕地问：“写了多少了？你真有耐心哦！”【“羡慕”，说
我说：“已经有32篇了，好像有几万字吧。”
她边看边称赞：“你写得真细腻，而且想法和感悟也特别恰当、到位！”
“谢谢你的鼓励！”【
她笑着说：“那当然，和你同事了这么多年，这两年还和你同个年段，对你的字我还是蛮熟悉的。再说，可树的事情有些我已经知道，就发生在办公室里，加上
我在一旁陪着她看，随时回答她的询问，她看着看着，不知不觉还轻轻地读出声来。读着读着，她又情不自禁地表扬我了：“你写得很不赖哦！日记能记得这么流畅通顺，又极少涂改……我原先还以为你是打了草稿再抄到这里的呢，原来直接就写下来啦，事情被你写得淋漓尽致……”【从这里也看出了
我说：“你这是过奖了，其实你也可以做到，只要你能经常记日记，就可以养成这样的习惯。”【这里提到的“你也可以做到”与“习惯”，这是非常重要的。】
说实在，可树这个系列我记得还是比较轻松自如的。【“轻松自如”来自于兴趣、精神、意识、理念、习惯……】因可树而发生的事情多数都是富有内容，也有波折，还具有矛盾冲突因素和事情发展的连贯性，其中更有反思的价值。而这一切又源源不断地自然产生，一天天逐步出现，人物的喜怒哀乐和事件的曲折变化根本无须我苦思冥想、虚拟假设。一篇篇随记水到渠成，落笔成文。所以，不但能为他一个人连续记了30多篇，而且差不多每天都让我沉迷其中，写得津津有味。现在，
这时上课铃声响了，春萍老师要去上课了。她小心翼翼地【“小心翼翼”中带着几分敬重与赞佩。】合上笔记本递给我说：“哎，要是可树在我班级的话，我都不知道怎么制服他呢！我想，可能早就放弃了。你做的真让人佩服，还能为他记录这么多文字，写了这么多文章，真是可树的福气……等你全写好了，上传到你的博客，我一定去好好地拜读，学习。”
我朝她微笑地点点头说：“方便的时候，我会把它整理出来的……可能要在明年了！”
“没关系，我有耐心等，无论哪一年，到时你通知我……”春萍老师跨出了办公室，伴着笑声留下了这句话。【这就是一个好老师对另一个可能
当我翻开教育随记想记下刚才
回首间已近四个月，如果有人问我，和可树较量的这一百多天的风风雨雨中，你感受最深的是什么。我会说，感受很多，但谈不上最深，不过，我最想告诉大家的是：
正是因为我把可树的事情记下了，使我对他的教育更有兴趣，更有耐性。在这期间，无论是失败还是成功，无论收获与否，记下之后心里的感受就不大一样了。不但觉得踏实，而且在精神上也有了一份特殊的成就感。因为将来整理出来之后，至少能让关心教育的人，特别是有过类似经历和相同感触的教师看到我这一努力的整个图景和完整过程，而不会让自己的每一次想法、做法和精力付出随着时间的流逝成了“泡影”。并且，在这本教育随记中还可能存在着值得挖掘和研究的教育细节和问题。同时，在记录自己影响和改变学生的过程中，我也体验到了自己的改变和成长，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心理历程。【这就是文字的价值、力量与魅力。】
总之，喜欢记录，并乐此不疲，就能最大限度地让教育这一繁琐繁重而又没有限度的工作生发出更多的乐趣与意义来。要是持之以恒，还能形成良性循环——记得更多更好，就会促使自己在实践中去做得更多更好，更有自己的想法和创造性，反过来又会记得更加精彩纷呈，有滋有味。教育，如能用心用情，师生双方都会是受益者。【“教育，如能用心用情，师生双方都会是受益者。”这就是我们常说的师生共同成长！】
但是，开始时需要耐心，要忍得住寂寞沉得住气。在你记录的东西还没被人看到，还没有报刊给予发表，没有获得多数人的关注和称赞时，你有可能产生不了兴趣；在写了一段时间之后，也没有突破上述的瓶颈，你就很容易放弃，毕竟它不是私人日记，只需自娱自乐。我取得的成果不多，但是，多多少少已有文章被发表，也有人关注，所以我的兴趣在增加，我会更加努力地去行动，去记录。看看周边的一些教师，当然，对教育教学本来就不感兴趣，人生奋斗目标原本就不在这里的教师除外，多数都没能去记录，就算去记录了却没能坚持。比如前文中的春萍老师，一年前经我的建议，她曾在苍南教育智客网上注册了一个ID，打算写教育随笔。她开始时也是很有兴趣，每每写好一篇就先把草稿念给我听，然后很高兴地发到网上。但是进去看的人很少，文章又没有发表，加上后来也没赶上教育局的智客评比，最终只写了几篇就不了了之。【写随笔常常遇到的问题：开始心潮逐浪高，后来大浪淘沙砾。】
因此，我觉得，能否坚持某项活动，除了靠兴趣，也要靠能否获得一定的名和利，包括是否有人关注和赏识。否则，对我们这样的普通人来说，是比较难坚持的。不过，假如一个人能专心致志地投入到一项自己真正感兴趣的事情中去，并且实实在在地坚持一段时间，那多数还是会有所得的。果真如此的话，这样的人也就可以称得上是不普通了！
相对来讲，比起几年前刚动笔那会儿，我的想法已有了改变——如今，记录的本身就是我的快乐和目的，发表与否，能否获得名利，是随之而来的赠品，不强求不排斥，随缘。【这是过来之人的心态】
【本节借春萍老师的小细节提出了一个教师专业发展的大问题：如何坚守？一个人做一件好事并不难，难的是一辈子做好事。一个人写几日（篇）随笔并不难，难的是把随笔当做是自己的“快乐”而一如既往，犹如吃饭、走路、呼吸空气。
这件事要说难，也不难，其实，也只是常识般的道理。一要靠自己的对教育对人生的理解与态度，二要外力的积极推动。这内因与外因不能说谁重要谁不重要，都重要。
呵呵，道理不说了，因为，没有人不知道。
我只是想，希望学校的领导有这个意识，多鼓励老师，希望做得好的老师有这个意识，多鼓励
靠什么坚持？没有统一的答案！
我就是一个坚持写了十多年随笔的教师。写随笔就是我的嗜好。就如他人嗜好喝酒，嗜好麻将，嗜好抽烟，嗜好美食……所以，遇到
老师们，试试看，写写看！】
【34】超人·赵丽宏·刘伯温
这节写字课，我走近可树问：“你的《超人》写好了吗？”
他“哦”了一声，猛然想起，说：“老师，我还没写好……我给忘了。”
他对自己的“失误”直言不讳，表情自然，让我体会到了我们之间的关系比过去融洽。
“那这节课先不练字，接着写，需要帮助的话就告诉我一声。”【
他翻开草稿本，我一眼就看到上个星期五他写到“按了第6……”就没再写下去了。他侧仰着头，眼睛看着天花板，挠着耳朵在想。
我才在讲台边坐下，转眼间他就跟了上来问：“老师，pín dào怎么写？就是电视pín dào……”
我把“频道”写在黑板上。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老师，cāng nán怎么写？再帮我写个cāng nán 。”
我把“苍南”也写在黑板上。【身为苍南人，又是五年级，但“苍南”二字不会写，可见其基础。】
半节课过去，他终于写好了《超人》并抄到了作文本里，高兴地摇晃着双肩跑上讲台，递到我手里说：“老师，我就写这么多好了，写不来了……”
我说：“可以的，没事，老师知道你已经努力了！”
我翻开作文本看了起来：
超人
作（昨）天晚上，乐乐去拉小便，突然看到一个影子象（像）火箭一样飞过去。
今天，早上，（乐乐）起床想看电视，按了第6频道一看，电视里面说：作（昨）天晚上，有一个东西飞过那里去，飞过苍南市（县），（向）灵溪河滨东路飞过去。
作文虽然很短，但也蛮有意思，而且，从他写字的笔画上，我还能感觉到他的用心。我又走到他身旁说：“写得不错！虽然不是读后感，但是，老师挺喜欢，‘超人’被你写得很神秘，特别是第一段中的比喻句：‘突然看到一个影子象（像）火箭一样飞过去’特别有味，速度真快！老师感觉你的《超人》像一篇小小说。”
他开心地眨着眼，脸上泛起红光，显得有些激动的样子。【感动！感慨！这就是一个具有大爱大德的教师。这么一篇作文，在
他忽然却抬头望着前面，指指黑板的右上角说：“老师你看，我名字后的次数只有9次了，已经少了两次！”
我一看，真的，高兴地把手按在他的肩膀上说：“上个星期五你就补扫了两次呀？真不错！那继续努力，老师和同学都会看到的！”
他眉开眼笑，我也看着他笑。【什么叫“表扬学生的点滴进步”?这就是“点滴进步”。】
他犹豫了一下，俯身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本绿色封面的书：“老师，你看！”
“赵丽宏散文”五个字跃入我的眼帘。我立刻明白过来，这个事情要从上星期的一节自学课说起。
当时，我给大家讲了苏童的一个短篇小说《樱桃》的故事，学生被小说的情节和结尾深深地吸引住了。有些学生听到结尾，惊喜地说：“哇，原来是个鬼故事呀！”“这个故事真好听，有趣！”“有些恐怖，也很美丽，这个叫樱桃的女孩子真可怜！”“老师，这是真的吗？”
我说：“是鬼故事，这是现代版的聊斋志异。”
一说“聊斋志异”，多数学生都知道，因为电视剧播过。
我接着说：“《樱桃》是小说，当然不是真的。它是作家苏童构思、创作出来的，厉害吧！前几天，老师还看了《赵丽宏散文》这本书里的一篇《遇鬼记》，大家一听这个题名就知道肯定也是讲“鬼”的，文章写的是作家赵丽宏的亲身经历和感触。这个世界真的有“鬼”吗，有兴趣的话，老师下次抽空给大家念念……要是胆小不敢听的，那就算了。”
“要听，要听……”
“老师，我们不怕，你一定要念啊！”
“对，怕什么哦，我最喜欢听鬼故事了！”
“我们要听，肯定不是真鬼……”
好多学生争着嚷着……
“老师，那赵丽宏的书，还有苏童的书，你是怎么买到的？哪里有呀？”有学生问。【引上阅读之路。】
“苏童的小说，老师是从龙港图书馆借的，赵丽宏的散文是从学校图书馆借的，可能有些书店也有卖。不过，老师建议你们去学校图书馆借比较好，其实还有很多其他好看有趣的书，只要你们多借多看就能遇见，还可以互相推荐，调换着看呢！”
现在，我仔细地翻看了一下可树的这本《赵丽宏散文》，发现和我借的那本一模一样。这下轮到我惊喜了：“你也有啊，买的还是借的？”【
“是从学校图书馆借的。上个星期你说了这本书后，我就交代张敏……她去换书时，专门找过来借给我看的！她还说图书馆里《赵丽宏散文》还有三本呢！”
“哦，不错不错，看来你们做事的效率还挺高的……只是，赵丽宏的散文比较深，一般是给初中以上的人看的，那篇《遇鬼记》你找到了么？能看懂不？”
他一下子就翻到了那篇，原来早已在那一页做了折痕。他嘿嘿地笑着说：“老师……可以看懂些，还是可以看懂些的……”
“那很好！能看懂你就看；要是看不懂就不用看，这样看书会更有乐趣！”【读书重要，但没有强迫，也是没有强迫，也许越能走进阅读。这样，也是对引导可树读书的很好的策略。】
不知不觉下课铃声就响了，我们有些意犹未尽。我正要离开教室，他又叫住了我：“老师等等，我有问题问你！”
我走回他的身边，他朝左右两边的同学瞧了瞧，很神秘地抬起脚跟，探着上身，把嘴靠近我的耳朵，用手遮着，很小声地说：“老师，X X X ！”
教室里正处于下课时喧闹的时候，我没听清楚他后面说的三个字是什么。
“老师没听明白，你再说一遍！”我心里挺疑惑，他到底想说什么呢？好像也不是什么问题呀。
他又重复了一下刚才的动作，这次我听懂了，是“刘伯温”三个字。
这倒让我更加奇怪了，他怎么会突然向我说起这个历史人物呢？我想好好地了解了解，于是对他说：“这里很吵不好说话，我们到走廊上聊。”【接受、应对与关注可树的每一个细小变化或举止。这就是细致入微。】
他跟了出来，还是神神秘秘的样子，在走廊上欲说还休。我们就去了办公室，他终于提高声音问我了：“老师，你都看过哪些名人的书呢？”
我说：“比较多，近来看鲁迅、沈从文、汪曾祺，上星期向你们读的苏童的小说，也是前段时间看的。外国的高尔基、泰戈尔、莫泊桑——说这些你大概不知道的……为什么问这些？”【认真地对待可树的大大小小的问题，不敷衍，让可树感到
“这……这些，我都不认识，只有那个苏……苏……童你刚讲过……”他腼腆地笑着，又问：“老师，那刘伯温，你知道么？”
原来是考我呀？我乐了：【“乐”是在心底里对可树变化的欣赏，也让可树感受到自己对他的欣赏，气氛还很轻松自然。】“知道，他是明朝开国皇帝朱元璋手下的著名大臣啊，很有才能，文章写得很出色！对了，你怎么知道他呀？”
“我去过他的家乡，看过他的墓地！”他自豪地说。
我突然想起上次他跟我一起跑步时，曾经和我说过在读武校的事，高兴地问他：“刘伯温的家乡就是你读的那所武校所在地，你在那儿读武校时去玩过，对不对？”
“对呀，那次是我妈妈带我去玩的。那里景色很好，房子很美，树、花很多，很好玩啊！”
“你能带些照片给老师看吗？”
“可惜了，我们没有拍照片呢！”他显出遗憾的神情。
我羡慕地说：“听你这么一说，老师也想去参观参观，以后有机会一定去玩玩！”
他脸上又露出自豪的微笑来。【可树近来的心理状态积极了。这种主动跟
【超人、赵丽宏、刘伯温，这是三个毫不相干的名词，但是，在可树的身上它们被编织在了一起，这就是可树对美好事物的关注。但编织者是
【35】青山妩媚，料我亦是
校对课堂作业本“回顾·拓展七”。
指名学生做第二题“填一填，读一读”。让我感到意外的是，可树也举手了。【不必“意外”。偶然性存在于必然性之中。】在校对作业时主动要求上台板演，这是他的第一次。他坐在最后一张桌，怕我看不到，把手举得老高，肩膀单边交起，伸着脖子，脑袋左右晃着，眼睛睁得大大地朝我看来……【熟悉的小学生举手发言的姿态，好可爱。】
“可树，写这题中间的三个成语！”我毫不犹豫地叫了他。【给他机会没商量。】
他大踏步地跑了上来。他拿粉笔在黑板上写字很不习惯，写写擦擦，一笔一划使劲地把那三个成语“端端正正”地写完。其实每个字还是结构歪倒笔画别扭，但对他来说，已经很不错了。【尽管写得慢而拙，但是，很尽力。“已经很不错了”，能作出这样的判断是很不简单的。因为，老师的心态与姿态都是正确的。对于后进生有这样的心态与姿态看似简单，其实很不容易。没有把后进生当后进生看，这也是不对哦。】
他正要下去，我靠近他轻声提示：“等等，‘斩钉截铁’的‘截’字缺了一点，你把它加上。”我边说边指指那个位置，他郑重地在那个位置点了一点，然后后退一步看看他的字，又看看我。我点点头说：“嗯，可以了。”他立刻像刚完成了一项重要任务似的跑回座位。【于细微处见精神。】
就这样，他全写对了。另外两个成语分别是“众星拱月”和“满腔怒火”。可能是天气冷，他的手僵了，最后那个成语写得笔画有些抖。在讲评时，我说：“大家看，这个成语的笔画在颤抖着，像燃烧的火焰，的确有‘满腔怒火’的气势！”大家被我的话逗笑了，可树也是，他能明白我这善意的比喻。【幽默中渗透着赞赏。】
“这三个成语可树都写对了，一百分！我们为他‘旗开得胜’鼓掌！”
掌声骤然响起，可树红光满面，兴奋不已……【教育就是这样一点一点地唤醒。忽然间，我想到那首歌，叫做《明天会更好》：轻轻敲醒沉睡的心灵慢慢张开你的眼睛 /看看忙碌的世界是否依然孤独的转个不停 /春风不解风情吹动少年的心 /让昨日脸上的泪痕随记忆风干了 /抬头寻找天空的翅膀侯鸟出现它的印记 /带来远处的饥荒无情的战火依然存在的消息 /玉山白雪飘零燃烧少年的心 /使真情溶化成音符 /倾诉遥远的祝福 /唱出你的热情伸出你的双手让我拥抱着你的梦 /让我拥有你真心的面孔 /让我们的笑容充满着青春的骄傲 /为明天献出虔诚的祈祷 /谁能不顾自己的家园抛开记忆中的童年 /谁能忍心看那昨日的忧愁带走我们的笑容 /青春不解红尘胭脂沾染了灰 /让久违不见的泪水滋润了你的面容 /唱出你的热情伸出你的双手让我拥抱着你的梦 /让我拥有你真心的面孔 /让我们的笑容充满着青春的骄傲 /为明天献出虔诚的祈祷 /轻轻敲醒沉睡的心灵慢慢张开你的眼睛 /看看忙碌的世界是否依然孤独的转个不停 /日出唤醒清晨大地光彩重生 /让和风拂出的影像谱成生命的乐章 /让我们期待明天会更好 /唱出你的热情伸出你双手让我拥抱着你的梦 /拥抱着你的梦 /让我拥有你真心的面孔 /让我拥有你真心的面孔 /让我们的笑容充满着青春的骄傲 /青春的骄傲 /让我们期待明天会更好 /唱出你的热情伸出你双手让我拥抱着你的梦 /让我拥有你真心的面孔 /你真心的面孔 /让我们的笑容充满着青春的骄傲 /青春的骄傲 /让我们期待明天会更好 。】
其实，这次课堂作业本“回顾·拓展七”他也就做了前面两题，第一题是“拼一拼，写一写”。起先，在我靠近他时，一看到这两题他都填满了，我心里真的很高兴，不管他是怎么做起来的，在我看来他已经是超额完成我的要求了。我心里也有准备，哪怕他只是零零落落地填了几个，或者一点都做不出，甚至不去做，我也不会逼迫他、训斥他的。我和他时近时远、“有笑有泪”的关系，曲曲折折地走到了现在这个相对还算“融洽”的地步，我完全能接受他在学习上的糟糕与厌倦。【教师与后进生永远是一对矛盾。那么面对着这对矛盾，教师的心态姿态非常重要。
总之，一旦方向错了，教师越努力越投入，只会让师生的矛盾越多，关系越差，要么两败俱伤，要么彼此煎熬……对于上述这个问题，我在本叙事开始的几篇文章中早已作过类似的论述。当时更多的是推理分析，现在之所以重新提起，是因为，可树和我以及
这节课，我无意间看到，黑板上可树名字旁的罚扫次数已经由“9”变成了“7”，我暗暗地欣喜，感觉好像是自己取得了成绩一样。我下意识地回想着他近来同我的点滴接触和所言所为，此时此刻，我倒是很愿意想当然地认为，可树的努力，肯定也有考虑到我对他的关注和期盼。是啊，当孩子的心里出现了值得他为之改变的人时，那改变就成了很自然、很乐意，乃至很快乐的事了。古人言“女为悦己者容”，问题生何尝不是为悦纳和欣赏自己的老师而努力改变呢？我相信可树也是这样的，要不，他怎么会在以往很讨厌的学习、守纪和待人上破天荒地做出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来亲近我？这不能不让我再次想到那两句诗来——“我看青山多妩媚，料青山看我亦如是”！【 “女为悦己者容”，“我看青山多妩媚，料青山看我亦如是”！形象的俗语与诗句诠释了教育学的原理：教师以其人格魅力影响学生。“亲其师，信其道”。】
今天下午没上课，学校要举行“庆元旦广播操比赛”。我不是班主任，可来可不来。午睡过后，我惦记着这两天中关于可树的事有些还没记录下来，怕时间久了，具体的和细节的东西会忘掉，【写作已经成了习惯与必须。就像到了办公室就要拿出茶杯喝水，到了中午就要去吃午饭一样自然与必须。】再说临近期末即将繁忙，再不见缝插针的话，就可能被拖延甚至没空记了。于是，便去了学校。
我到学校时，比赛正在操场上热火朝天地进行着。我悄悄地走近我们班的位置，宗南、吴强和可树一眼就看到我，争先恐后地叫着：“
“你们好呀！”我连忙同他们打招呼，“老师不坐，还有点事呢……我们班比过了吗？”
宗南说：“还没，才四年段！”
“好，到时努力，要加油啊！”我靠近他们，拉了拉吴强敞开的校服说，“现在风很大，又冷，你们要注意保暖，衣服不要敞开来呀。”【这样的教者才能称为“师”！】
看着他们把拉链拉上后，【无言的感动。】我就上楼去写叙事了。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突然有人敲办公室的门。我打开一看，是可树。
“我们班比好了？”我问。
“是的……”他竟撒娇一般调皮地嘟囔着，“老师，那个……那个我也要，我也要……”
我很迷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看他这种神情，禁不住笑出声来：“什么我也要我也要啊，什么东西？老师听也听不明白哦！”
“那个……就是赵小飞有的，他说是你给他……我也要！”他像小孩子向大人讨好吃的一样，指了指我放在桌头的那几本杂志。
我恍然大悟，原来他想要的是《小学生时代》杂志。我早上送了一本给小飞，还在杂志的扉页上用行楷写了“赠给赵小飞同学”七个字。【可树呀，你太可爱了。】
现在可树也想要，我心里当然高兴，而且完全可以马上就送他一本，但我有意不表露出来，也不急着拿杂志给他，而是考虑着就此创设点情境，【
可树想了想说：“理由是……我很喜欢看！”
我的本意是企望他能说说自己近来有什么改变和进步，然后顺水推舟把杂志送给他，这样对他的努力和积极性多多少少也能起到导向和强化的作用。可没想到他却说了“喜欢看”这个不是我所考虑的理由，照理我应该给予引导和提示，把他的想法转到我所期待的方向上来，以实现我的预期目的。但是，我不喜欢用如此的“人力”，来影响乃至扭转学生的真情与实意，我倒是喜欢顺着可树的意思，继续我们的对话。【这是很重要的教育理念：尊重学生的真实的想法。“我不喜欢用如此的“人力”，来影响乃至扭转学生的真情与实意”。】于是，我就问：“你喜欢看？那很好啊！不过，老师怎么才知道你有看过第十期《小学生时代》呢？你有看懂没？”
“我有看过的，很喜欢看！里面大多数的文章都看过了！”他理直气壮地说，“老师，你要是不相信，我……我去拿来读给你听！”
“那好！”
他连忙跑到教室拿了过来，翻到一篇文章，准备读了。
“你坐下吧！”我拉过
他正襟危坐，嘴唇在动着，过了一会儿，也没发出声音来。我觉得奇怪，不会是太紧张吧？便问：“怎么没读出声音呀？”
他不好意思地答道：“我在做准备，先在心里念念。”说完话，他开始念出了声音，第一句还算流畅，后来就断断续续了，再往后，一个字一个字地蹦出来……
他辛苦地读了三段，我想差不多了，说：“可以了，先读到这里……刚才老师是为了考验你是不是真的喜欢《小学生时代》，现在老师看到了。”
他有些沮丧地问：“老师，我……我准备得不够，后面很难读……你是不是看到我没有真喜欢啊？”【多么感人而真实。学生的这么感人而真实的地方，
“你通过考验了！你读得这么辛苦，还能坚持读下去，而且为了喜欢的杂志，敢于面对自己的不足，勇于挑战去读没有学过的文章，所以，老师很愿意送你一本！”【肯定、鼓励无处不在。】
他惊喜地睁大眼睛，站起身来说：“真的啊？我……我读得不好，有些字也读不来……老师，你真的要送给我？……”
“当然，只要你喜欢看，老师就开心呢！”我把桌头两三期的《小学生时代》拿过来给他挑。
“老师，我拿第九期的，小飞那本是十二期，我们可以换着看，”
“行！”
“
走出办公室时，他轻轻地把门带上。风把门吹开了，他已经走出了好几步又回身把门带上，还用力紧了紧。【孩子一颗幸福而愉快的心化为这么小小的动作。】这一下，门被关紧了，办公室很暖和很安静，我的心却不安静了，欢快地泛起圈圈涟漪……【这就是教育幸福的“涟漪”。好多老师也许是感受不到的。】
【到了收获的季节了，
本节中，
轻轻敲醒沉睡的心灵慢慢张开你的眼睛，春风不解风情吹动少年的心，让昨日脸上的泪痕随记忆风干了，/抬头寻找天空的翅膀侯鸟出现它的印记 ，玉山白雪飘零燃烧少年的心 ，使真情溶化成音符 ，倾诉遥远的祝福 ，唱出你的热情伸出你的双手让我拥抱着你的梦 ，让我拥有你真心的面孔 ，为明天献出虔诚的祈祷，让我们期待明天。】
36】不必保证
期末复习阶段，学校买了一套十几张的考卷，多数老师都是一张张地进行考试，然后批改评分，如同面临“中高考”似的。我没让学生考过一次，都当作业做了，再抽些关键的题目校对。【这是在堵截应试对学生的侵害。有些老师却是在助纣为虐。这也是对教师进行模糊划分的一种尺度。】
这节课，当大家拿出第八单元的考卷等我讲时，我看见可树和同桌小飞的桌头没有考卷，就有意提高声音说：“请个别同学加快速度，把考卷拿出来放在桌上，我们马上要校对了！”【很委婉。这也是教师的语言技巧之一。】
他俩不自在地左看看右看看，时而抓抓头，时而挠挠耳，还是没有拿出考卷来。我没有下去问他们怎么回事，故意视而不见，只管自己和大家开始校对考卷。【不仅委婉，还要迂旋。】
不一会儿，坐在里面的小飞已和身边的陈盛同看一张试卷了。坐外侧的可树一个人孤零零地听一会儿，就靠在桌上一会儿。我仍然没去“打搅”他。之所以对他不理不睬，是想试探一下他在这样的情况下情绪会有什么变化，又会怎么去解决自己的事情。如果他主动向我示意需要帮助，我肯定会靠近他。【
一节课下来，他没有去影响身边的人，有时抬头听听别人的问答和我的讲解，有时就把头靠在桌子上，有时看看抽屉里，好像在找着什么东西，有时往小飞那边瞧瞧……【
我想，他大概考卷掉了或者忘记带了，也很可能很多做不来或者都没做，所以不敢拿出来。不过，整节课他能按耐住自己的性子坚持下来，的确不容易。我能感受到他坐在那里的无聊、孤单和尴尬。他一定感觉到了我的无声语言——明明知道他没把考卷拿出来是不对的，却又不找他问问怎么了——是对他默默的批评。我的沉默和不表态，让他下意识地自我不安又自我约束起来。要是在刚接触时，或者换个不怎么熟的、和他也没经历过多少摩擦磨合的老师，他肯定会认为，不理他就是对他进行无声的排斥和打击，就是一种比批评和训斥更为严重的“心罚”。那很容易撩起他内心的怨恨，甚至仇视，去做出一些故意影响别人、扰乱教学、破坏课堂的事情来，以达到对抗和激怒教师的目的，让教师无法再沉默，无法继续对他严守这样的“无声”。一旦教师忍无可忍，开始对他发出声音时，他反而会更加得意，因为这就等于他实现了自己的目的，他胜了！他心里可能还会在嘲笑教师：呵呵，你不是要跟我打沉默仗吗？怎么又说话了？——这样的场景在现实中并不少见，看似教师是在主动出击，实质上却是被问题生的言行牵着鼻子走。【看来，这节课上，
但是，现在的可树不是这样，他面对我的试探，一直规规矩矩地沉默着，眼神里飘浮着失落、惆怅和淡淡的难过。他大概在想：老师，我们的关系不是还可以吗，你平常都能关注我，哪怕我有不对的地方，这节课明知我没考卷，显得这么的“与众不同”，你怎么就不理我了呢？不管他心里有没有这个意思，我愿意这样去揣度他。一下课，我就必须去“理睬”他了。【这时候“理睬”，火候到了？要是就在课堂上合适的时机下“理睬”可树，结果会怎么样呢？】
我把他和小飞一起叫到办公室。一进门，他们的脸上就显出等待批评的表情。
我问：“你们俩的考卷怎么都没有？”
小飞马上应道：“老师，我，我是忘在家里了。”
“好好回想一下是怎么忘记的，吸取教训，避免下次再这样。不过，你后来找旁边的陈盛一起看，这样做很对！……那可树，你呢？”
小飞抢着说：“他没有做题目，放在抽屉里不敢拿出来，怕你看到会批评！”
可树连忙解释道：“老师，不是……我……我有做，做了一点点……”说着，低下了头，
“哦，做了一点点？没事的，老师知道这考卷难做，你能做多少，就做多少。要是实在不想做，那就不做。如果需要老师帮助，就对老师说。”我转移了话题，“对了，老师觉得你这节课表现得挺不错，有值得欣赏的地方！”【理解。不去揭短。遇“短”时谈“长”。】
听了这句话，他和小飞都很迷惑，互相看了看，又看看我。我说出了理由：“如果是老师小时候的话，就会去影响别人听课了。因为老师没有耐性像可树这样控制住自己，坚持了一节课！”【贬己褒它。也算是顺理成章。】
“老师，考卷……很多都做……做不起来，又听不懂，坐着也不舒服，我就一直忍着，我没去动别人……可是，我还是忍不住，我……我也有做小动作……”可树面露愧色。【真的不容易呀。好生感受课堂快乐，差生在感受课堂无奈，然而，“我就一直忍着”。难怪
我依然和颜悦色地说：“老师理解，这没关系。换
紧接着，可树语气肯定地说：“老师，我保证以后都准时地把考卷拿出来！”【不凶不狠不责不怪，也可以让可树说：“我保证以后都准时地把考卷拿出来”】
“看你说得这么严重，好像立‘军令状’似的。不必保证，努力去做就是了！”【
可树和小飞不知不觉地点起头来，他们又相互看了看，不约而同地朝我会心地微笑着……
【“不必保证”，以退为进；“不要急，慢慢来”，教育是慢的艺术”； “明明知道他没把考卷拿出来是不对的，却又不找他问问怎么了”，以静抚静；“如果是老师小时候的话，就会去影响别人听课了”，现身说法；“老师是大人，还可能会做‘大动作’哦”，语言的幽默……所有这些，教育的点点滴滴，都渗透在一言一行一笑一颦之中。】
【37】藏在内心的“孤独”
可树和小飞刚回教室不久，值日班长就急匆匆地跑来说可树和陈盛打起来了。
“你叫他们别打了，拉开他们，要是有什么解决不了了，就到老师这里来。”
值日班长听了“指示”马上返回教室。过了片刻，不见动静，我放心不下，正想去班级看看。这时，可树和陈盛一前一后走进了办公室。可树满脸的怒气，陈盛眼里噙着泪水，俩人一见到我又争吵起来。
他们彼此情绪激动，你一言我一语，唧唧喳喳地指责着对方的不是。突然发现我在一旁没说一句话，便逐渐安静下来。
“要是你们俩继续这样争着说，我想听明白都不可能了……”我心平气和地问，“现在可以一个一个地讲了吧？”
陈盛擦了一下眼睛，马上说：“老师，我先讲！”
“那好，在陈盛讲的过程中，可树先不要打断他的话，哪怕你觉得他讲得不对，等一下轮到可树讲时，陈盛也一样！”【告诉他们“对话’的方式与规则。】
他们都点点头。
“第一节是数学课，
我说：“你为什么不给可树看题目呢？他不懂，你可以帮助他，教他怎么做嘛！老师不也交代过你吗？要是他实在听不懂，你就放低要求给他抄好了……你成绩很不错，你俩都坐在最后一排，中间只隔个小飞，教他也很方便啊。”
“我不想给他看！更不想教他！”陈盛很干脆地说，“他很霸道！”【
“要是可树态度不好，你可以随
“以前我都有帮助他，可他……有时候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发起脾气来，都没把我当朋友看，变来变去的……反正，我再也不想帮助他这样的人了。”陈盛眨了下眼睛，眼泪掉了出来。【主要问题，是不是还出在可树的身上。】
我想，问题还是在可树。我没理由再去过多地要求和责问陈盛。听了我和陈盛的对话，此时的可树态度倒是变得有些谦和了，或许他觉得我多多少少有些在替他说话的意思，而且，话中还带着些许批评陈盛的意味。他情绪变得平稳，说：“老师……，可是……我很生气他不帮我……他总是找理由推来推去，要不就不理睬我……”【果然有霸气！强迫别人要帮他！】
“那……老师也要问问你了，陈盛一定就必须把题目给你抄吗？他不给你看，他就错了是吗？”
可树低下了头，声音也轻了：“……我，我也有错，不应该逼他给我看，可……可是我只会做前面的一点点，后面的都做不来，有些乱做的……我怕
“知道自己有错，老师还是欣赏你的！你不会做，就不要硬着头皮去做。你直接
他嗫嚅着，想说又说不出话来，他脸上那为难的表情在提示着我，他是不敢这样对
“老师有些奇怪。”我接着问，“你们在教室后面闹矛盾，做这些小动作，
“好像没有，她在教室前面休息，让大家管自己做练习。就算看见了，我们没出现大吵闹，也没影响到别人，她也懒得理。反正她对我爱理不理，好像很讨厌我。”可树皱着眉头说。【实情话。可以想象得出
我只能安慰他：“要是你不敢说，老师帮你提提。不过，
可树沉默着……我心里有些无奈，一种声音在心里偷偷地说着：可树，也许不是你没在
陈盛神情凝重，若有所思……
“其实，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长处和短处，我们要学着控制缺点，展示优点，学习对方身上有价值的东西。这件事就这样，你俩都不要记仇，不要放在心上，知道不？”
陈盛可能在之前的撕打中耳朵后伤了一小点皮，心里还存有怨气。但听了我上面的那些话，他也没再说什么。当然可树也感觉到自己理亏，早已没了对抗的情绪。只是当他要走出办公室时，却焦虑地说：“老师，起先他说要报复我……放学后他会找人打我。”【可树真的非常信
我想了想，又安慰他：“不会的，陈盛不是那种人，他是受了你的气，一时的气话……”我话是这样说，但还是决定跟陈盛单独谈谈。就在这时，第三节上课铃声响了，我也有课，便说：“你们都先去上课吧，中午老师再找你们！”
可树慢腾腾地走出办公室。陈盛却站在原地没动，右手按在耳朵后，说：“老师，这节体育课我不上了，我……我想一个人静静……”
我知道他是没心情上课，便同意了他的要求：“可以的，你再去
因为即将期末考试，班主任请我把美术课的时间用来给学生做练习，因为练习很多。说实话，此时我也没心思上课，心里正惦记着陈盛和可树会不会又打起来呢。【有经验的老师。他们俩会不会在发生矛盾，还是要留心些的。】我对五（3）班的班长作了交代，让他管理一下班级，有情况及时告诉我，然后快步走过隔壁自己班的教室。有些学生待在里面没去操场，一问，才知道体育老师请假，让副校长过来代课，副校长让大家自由活动，可以去操场，也可以在教室。
我透过窗户，看见陈盛半躺在讲台旁老师的那张椅子上，两脚直挺着，低着头，右手还是按在耳朵后。【陈盛心中有怨气啊。】
我忙走到他身边，俯身问：“耳朵伤得怎么样？让老师看看。”一旁的吴强夸张地喊起来：“老师，好像流了很多血哦！”
陈盛接过了话茬，淡淡地说：“只一点点，没事。上次和吴强打架留下的，这次碰到了。”他边说边瞪了一眼吴强，吴强伸伸舌头，连忙跑掉。【
我轻轻地挪动了一下他的手。他手上捏着一小块白纸，纸上有圆珠笔尖大小的一点点血迹。我说：“没事，不会出血了！”他才放心地把白纸片丢进垃圾箱里。
这时，我才看清楚，他那直挺挺的双腿原来交叉靠在一根扫帚的长柄上，下端的“扫帚头”已经没有了。我说：“陈盛，这样躺着不安全，把扫帚柄给老师！”他顺从地让扫帚柄从双腿下被我拿开。我是担心万一他和可树又吵起来，冲动之下，这根扫帚柄就很可能变成“武器”。【这也是敏锐地在洞察细节。】
“老师，这样的扫帚柄教室里有好几根呢，扫帚头是被有些同学拆下的。”吴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站在一旁向我解释着，他好像很喜欢“粘”我。我暗想，这个
吴强得了我的“命令”，兴高采烈地去执行任务了。【我喜欢这样的幽默。】
我正想走出教室，一转身就瞧见可树也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上拿着一本书。但他的目光并没投在书上，似乎有什么心事在牵挂着，脸上仍然笼罩着忧虑。
我看了看他，他又低下头看着书，我便打算先回五（3）班。刚走到走廊上，可树却已经不声不响地跟过来，在我身后叫了一声：“老师……”我停住脚步转身问：“有事么？”
“老师，”他又叫了一声，转头看了看走廊两边，好像在警惕着什么，才接着说，“老师，放学后，你陪我一起走出校门到公路边等车，可以吗？”【对
“为什么呀？”我好奇地问。
“我，我现在有些害怕……陈盛放学后会找人打我！我也不想打架……”他显得很不安。【“不想打架”这种心态非常“珍贵”。
“可以的……不过你不要担心，陈盛是说说吓唬你。要是把你打伤了，他会很麻烦的，既要陪你去医院看伤，又要把爸爸妈妈叫到学校来。老师经常讲这些，他又不是不知道。像上次吴强和你打架，他的爸妈和你妈妈后来不是都到学校来了吗？你放心，放学后，老师肯定陪你走！”【这话看似说陈盛，其实，对可树也很有教育意义。】
见我答应了，他才放心地回教室去。
过了半节课，我站在五（3）班的教室门口，无意中看见陈盛在陈森的陪同下，去学校的小卖部买东西吃。我心里放松了一下，只要孩子能去吃东西，说明他的心情变好起来了。【呵呵，这是什么理论？也是，不是常有一些人一生气就吃不下饭吗？】不一会儿，他俩上了二楼，向我走来。我说：“陈盛，现在心情好些了吗？”
他点点头。
“以后假如心情不大好，要转移注意力，不要呆在一个地方不动，要运动运动，比如去操场走走跑跑，就会好些的！”
陈盛笑了起来，好像在谢谢我对他的关心。【我想，
下课了，我快步走进自己班级，朝教室后排的可树看了看，他也抬头看了一下我，连忙整理好书包走了出来。我们并肩走下楼梯，他问：“老师，你陪我走，然后要去哪？回家吗？”
我说：“等你上车了，再回办公室。”
到了公路边，公交车还没到。我说：“可树，我们顺着公路朝上走，边走边聊，车一到，你就上，可以么？”
他说：“好的……我也想和你一起再走走。”【“我也想和你一起再走走”，能说出这句话，可树已经不用担心什么了。】
在这十分钟左右的路程里，他又对我讲了许多话，差不多是他一直在讲，而我只是偶尔插几句，一直在倾听。
他说：“老师，我常常会去动别人，去捉弄他们。因为他们都不怎么喜欢和我一起玩。有时候一些同学组织玩游戏，我想参加时，他们就会说，人数已经够了。我又难过，又生气……老师，我……我常常感到孤独……”【“孤独”，惊人一语！有多少人教师能知道想知道问题生心中的“孤独”！】
这是他第一次向我说出“孤独”这个词，却让我深深地体会到了他对我更进一步的信任，也让我内心感到一阵凉意，甚至有些揪心！【“揪心！”，“揪心！”“揪心！”我亦然。】是啊，像他这样，成绩那么差，在老师和学生眼里一直有“暴力”行为，而且品行也“不好”，有谁会关注他是不是被大家孤立起来呢？又有多少人能真切地认识到他也是一个处于成长中的孩子呢？他内心深处同样需要友情、关心、同伴，以及能为他排忧解难的某些大人，可现在，他基本上没有这些。小小的年纪，说出“我很孤独”，而且是在这种特殊的情况下，面对着我——又仅仅是语
现在，他很放心地敞开心扉告诉了我，我既欣慰又同情，我所能马上做的，就是继续倾听。我问他：“你自己想过没有，为什么大家不大喜欢让你加入他们的活动呢？”
他考虑了一下，说：“有，都是因为我总喜欢去捉弄他们，破坏他们，经常对他们发脾气……”
“那又是为什么呢？”
“因为我学习差。以前……现在也有……特别是在课堂上，很多东西都不会做，很无聊，又很难过……听又听不懂，做又做不来，很难熬！老师又时不时地批评我、骂我，我心里憋着就想发泄……就去弄他们，对他们打打闹闹……我总觉得他们也讨厌我……”【这真是一段辛酸的倾诉！希望天下的老师们都能听到！】
他说的问题我在之前的文中都有过分析，这是个很复杂又涉及多方面因素的矛盾，非我一个人在短期内所能改变的。或者说，我和可树都只是学校教育，乃至整个教育和社会环境下的一分子，多数情况下也是身不由己。我也只能做个无奈但真诚的倾听者，给可树些安慰而已：“你想得很清楚呀，那慢慢改变过来，对同学友好些，就可以交到好朋友的！”
“嗯，老师，我知道自己那样做是错的……现在我也在改变，这几天我做了好几个沙包送给罗翔、吴强、杨明他们，和他们一起玩！”
“你做得对，把自己做的好东西送给同学，又是他们喜欢玩的。他们会体会到你的心意的！以后多向这方面去努力。虽然他们中的有些人可能排斥过你，但都是小孩子之间的玩玩闹闹，也是无心的，只要你多些宽容，他们同样会喜欢你的。”【这种交流，才可谓“心与心”的交流。】
我们聊着聊着，公交车过来了。他招了招手，车停在了我们身旁。他脚步轻快地踏上车门，回头向我摇摇手说：“老师再见！”我微笑着也向他挥了挥手。
在回办公室的路上，我想起那次他和我一起跑步时，我问他为什么不加入那几个同学的活动，他说没兴趣，不好玩。现在我明白了，他是怕受伤，在当时人多的场合中，那样说是心理上的一种自我防卫。
所以，我们必须认识到，当孩子在特殊的情形之下，或者不怎么信任我们时，他们对我们说话就会有所防备。有些教师和家长因此根本听不到孩子的真心话，能听到的大多是假话、套话，或者是经过装饰的所谓的“实话”。尤其在双方有代沟和矛盾冲突时，这种情况就更为严重。
【就让我们记住一个小学生与他的语文教师的对话吧：
林：“老师，我常常会去动别人，去捉弄他们。因为他们都不怎么喜欢和我一起玩。有时候一些同学组织玩游戏，我想参加时，他们就会说，人数已经够了。我又难过，又生气……老师，我……我常常感到孤独……”
杨：“你自己想过没有，为什么大家不大喜欢让你加入他们的活动呢？”
林：“有，都是因为我总喜欢去捉弄他们，破坏他们，经常对他们发脾气……”
杨：“那又是为什么呢？”
林：“因为我学习差。以前……现在也有……特别是在课堂上，很多东西都不会做，很无聊，又很难过……听又听不懂，做又做不来，很难熬！老师又时不时地批评我、骂我，我心里憋着就想发泄……就去弄他们，对他们打打闹闹……我总觉得他们也讨厌我……” 】
【38】快乐，相辅相成
晨读下课后，我在改作文，可树敲敲门走了进来，靠着我的办公桌，轻声问：【“敲敲门”“靠着我的办公桌”“轻声问”，当我们老师能细心地捕捉到学生的这些细节的事情，心一定是柔软的，也是愉快的。】“老师，我的作文怎么样？就是那篇《超人》，改了吗？”
这篇作文当时他一拿过来我就改好了，现在我正忙着，本想说：“等作文讲评时，发下去你自然就知道了呀！”但马上感觉这样不好，他这么关心自己的那篇作文，我应该顺着他的兴趣去交流。【
我便说：“早改好了，你要看看吗？”
他笑着说：“要啊！”
我找出他的作文本翻开来，他一眼就看见题目右边那个大大的“优”字，惊喜地问：“老师……我……我也是‘优’啊？”
“那当然，这可是‘白纸红字’错不了！”我指着后面的评语读【这个“读”太有意义了。对于可树来讲，已经得了一个“优”字，现在，老师又亲自“读”评语，可见
他一边听，一边咧着嘴笑……
“你再看看这个——”我又指指题目左边的一个符号问，“一个圆圈里写着一个‘精’字，你能知道它的意思吗？”
他仔细地看了看，摇摇头。
“这表示你的《超人》被老师评为‘精品作文’！”我向他解释道，“老师要把它收集在班级的《学生精品作文集》里……本想在评讲了之后，现在你提早来了，就顺便让你先把作文抄进去……”
他惊讶地睁大眼睛：“老……老师，真，真的啊？”【难怪可树睁大眼睛：优。读。精！】
“是的！”我随即从抽屉里拿出《学生精品作文集》递给他。“好哦……我现在就回教室抄……”他很开心，情不自禁地拿起作文本拍打着《学生精品作文集》。转身正要离开，突然又想起了什么，脸上的兴奋逐渐收敛起来，有些忧虑地说：“老师，我，我不抄……可以不？还是你……你帮我抄吧！”
“为什么呀？”
他抓抓头，压低了声音：“我的字……不好看，抄上去……不，不好！”
我说：“没关系，只要你抄得让老师看得懂就行，放心去吧！老师是觉得你的这篇作文值得留念，又不是让你练书法！”
这一下他放心了，脸上又绽开了笑容。第二节课间，他就抄完了作文，当他把《学生精品作文集》拿给我看时，我发现他字写得比任何时候都工整。
“谢谢你把好作文及
“
“行啊！只要你喜欢写，老师是很愿意看的，老师喜欢当你的读者！”【“只要你喜欢写，老师是很愿意看的，老师喜欢当你的读者！”。语言的力量的巨大的。】
他又说：“老师，我要在你身边写，可以吗？”
“可以，你就坐
他大方地坐了下去，写了几个字，就停了，又转过身来对我说：“老师，你看……我可以听广播呢！”
他放下笔，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个类似MP3的东西给我看，火柴盒那么大，红色的，挺精致漂亮。
“这是小型收音机，有好多电台呢，我昨晚听到九点钟。老师，你也听听……”他把耳麦的一头塞在自己的耳朵里，又把另一头塞到我的耳朵，立刻一个悦耳的男中音传入我的脑海，很清晰，充满磁性。【“他把耳麦的一头塞在自己的耳朵里，又把另一头塞到我的耳朵”，这就是一幅画。】
我高兴地说：“不错，不错，声音的质量挺好，多少钱买的？是不是很贵呀？”
“不贵，不贵，只有十几元！”他露出自豪的神情，“我是在县城里买的！”
“老师也喜欢听广播，你这个东西不错，随时可以听，很方便，特别是你回家坐车无聊时，可以一路听下去！”
正说着，第三节上课铃声响了，他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从“精品作文”到“小型收音机”，似乎没怎么联系的两样东西，在我和可树之间传递着快乐……
——只要有心，快乐如影随形。
【这是不是真教育？
●一句话：只要有心，快乐如影随形。
●一个优待：可树的一篇作文，
●一个画面：“他把耳麦的一头塞在自己的耳朵里，又把另一头塞到我的耳朵，立刻一个悦耳的男中音传入我的脑海，很清晰，充满磁性”。】
【39】潜在的“美景”
席间，大家聊着聊着，就聊到了教学和学生。
叶主任呷了一口酒，摆摆手说：“
五（3）班的
从上述这个角度去看，我倒是喜欢遭遇各种各样的问题生。回首这将近一学期不定期记录下的38篇系列叙事，我感觉很快乐，更要感谢可树！如果说我尽己所能对他的改变起了一些作用的话，那这一份成果，也是因为有他这个问题生的存在而获得的。这个世界，很多看似对立的事物总是相依相存的。一个善于思考和用心的教师会辨证地从对立中找出相反相成、相互融合的因素来，而不是把“对立”变本加厉地演变成没有尽头的“对抗”。可以这么说，某个教育案例的成功，除了教师自身的努力之外，其实也是问题生在成就它，两者之间是相辅相成的。问题的消除，矛盾的化解，效果的出现，都是来自师生双方共同的努力和心灵的呼应。反之，问题变得更严重，甚至走向教育的失败，也是因为师生双方的相互怨恨、排斥和折磨导致的结果。【这是师生关系的辩证法。这是对立统一。如何化对立为相生，而不是化对立为对抗？这取决于什么？】
所以，当一个问题生因某位教师而积极改变时，他的快乐也会带给这位教师快乐。教师对问题生的一系列做法，看起来只为了问题生，实际上，最终也会反馈到自己身上。常言道“赠人玫瑰，手有余香”，教师如果不想让自己随遇而安或陷于被动，就应该多多赠给问题生一些言行和心灵上的“玫瑰”——在我同可树的接触中，已明显地体会到了这“玫瑰”的重要和效力。而且我也在不知不觉地回收着可树传达过来的“玫瑰之香”：他喜欢和我说话，喜欢接近我，喜欢把自己各种力所能及的表现展示给我看，对我说话已经很少带着焦虑和对抗的情绪。他逐渐信任我，并把我纳入了他生活的视野，把我放在了他心灵所能触及的范围内。总之，他心中已有了我这个老师。【“心中已有了我这个老师”，这是长期“奋斗”的结果。也应该是对做老师的一种较高的奖赏了。】就算这只是我单方的感受，我也觉得满意和欣慰。你想想看，让多数教师烦恼和讨厌的可树，给我的感觉却是不一样的，我能不感到高兴吗？假如我没有把这一段时间以来，可树的变化和对我的好感，以及那种和以前判若两人的言行记录下来，又有谁能知道呢？哪怕我不辞辛劳地一遍遍地讲给旁人听，又有几人能倾听和相信呢？也许有人还会说我自擂自夸，自作多情，自以为是。何况我又哪有足够的时间，挑出适当的场合，再找来合适的人，讲完师生间这么长的真实故事呢？【记录的意义。】
不过，即便真的有人说我怎么怎么了，我也可以不反驳、不理会，但要是没人看到可树的变化和进步，反而还一直认为他是“屡教不改”、“本性难移”，那我却难以心安理得，心平气和——但是，我又能怎么样呢？我……我没能怎么样，能怎么样的也就做好唯一的一样：继续写吧，用师生经历的事实说话，仅此而已。【
而我就是想打破上述不合情理的现象，为可树打开一扇展示自我成长的窗，让大家透过这个窗子看到一个“问题孩子”所发生的一些大小变化。现实中还有很多教师也像我一样努力地凭着良心和性情去做着相似的事情，只是他们没有记录下来，但愿我的记录能引来他们的共鸣，引起有识之士对这类师生的关注和支持。我知道，改变这样的问题生，无法从考试、成绩，从教师的开课、教育教学论文、评奖评优评先以及各级职称评定中看出来，而恰恰这样的“改变”，又最耗费教师的身心能量！它靠的是教师生命本能中的那份良心，靠的是教师对孩子不带功利的一种兴趣，靠的是教师对成长生命一视同仁的尊重——这不是能用金钱和荣誉所能换取的，也并不是说如此去做的教师的师德有多高尚。我个人的理解是，因为这样做的本身和过程，就能带给人快乐和精神富足，它源源不断的力量更多地来自教师的内心所追寻的“真善美”，而非外在的表扬和奖赏。这类教师会认为自己本来就应该这样去做，善待、关怀和帮助问题生，是他们为人为师之根本。要是有人对此感觉奇怪，认为在这物欲横流的社会，这样做怎么可能坚持得下去呢——究根问底，那就要从教师之间的人生观、价值观、个人信仰和做人目的等的差别上去探究原因了。
总之，博爱向善和对学生人性的教化，是我内心深处所崇尚的教育信仰，用宗教的视角解读，这也是自觉觉他的“布施”行为。这是教学相长的更高层次，虽难，但心向往之！
【本节目光聚焦在“
我也不赞成用“高尚”来赞饰
潜在的“美景”就在前方，但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到的。
近来，教育在线网上有一篇干国祥的博文，题目叫《不要用“高尚”形容我们自己》，全文日下：
亲爱的网师同学
您好！今天是2009年11月29日星期日
不要用“高尚”形容我们自己
今天，在《寻找一盏灯——2009灵山-新教育贵州•山西行（重庆长寿、贵州凤冈、贵州毕节、山西绛县）》一帖中跟了一个特殊的帖，在辛苦的旅程之中，写给自己和同行者：
许多时候，理想主义也只不过谋利谋名的幌子啊。
所以，除非你用生命开出一朵真实的花，否则，请不要轻易拿理想主义说话，因为在你借用它的时候，可能已经亵渎了它。
所以，经常在深夜里叩问自己：自己是不是还保持着当初的那份纯真？是不是因为时间的遥远，对作出抉择时的初衷已经有所背离？
所以，不敢说我们高尚，而只愿意说：我们在研究中确实有了一些收获，有了一些进展，确实改变了一些老师和孩子，提供了一些方法和思路。
请不要用“高尚”形容我们，我们还不配这个词语。
几天前，皮鼓在这次行动的领队日志中写道：
不断地有朋友以各种方式表达问候，似乎做了一圈公益，受了几次冻，在结冰的山路上走上两个来回，便似乎具有了一定的道德高标，理所应当地应该享受大家的赞美。在我看来，中国的许多公益组织以及公益人，就是这样一天天地败坏掉了。他们的公益，只是一些钱物，再加上拍几张贫困儿童的照片，――这几乎就是惠而不费的公益旅游。真正的贡献，或许只在刺激消费方面。在我们从冰雪中回到成都时，成都的朋友，正驾车去到处找雪，还得花钱。
这绝非愤激之词，倘若我们不自我警惕，随时都可以不知不觉中湮没沉沦而不自知，甚至于自我装扮欺骗大众。中国的公益组织，素来不成熟，我以为一是缺乏专业化，二是人性中的劣根性时时会冒出头来。当我们完成了道德消费，满足了自己的虚荣心之后，回过头来想一想，我们究竟给当地带去了些什么？我们的足迹刻写过的痕迹在哪里？
这几天，新教育理想主义者们汇聚山西绛县，以绛县的新教育业绩，激励内心的曾经有过或者还在涌动的教育良知与激情。凭这几年的追踪、观察与参与，我对绛县有着绝对的信心与信任。我相信在这片土地上，有着真正的新教育，有着真正的教育激情与梦想。
但是，当形形色色的人们渐渐汇聚，我开始心生彷徨；
当我们按行政的级别来排定座位，甚至借以确定学术的真理度的时候，我的内心开始再一次怀疑；
当我们不再以创造出教育真实的业绩，不再以孩子的终身发展，不再以教师的职业完整性为思考的焦点时，我不得不承认，要在这个世界上迷失自己，远比坚守要来得容易。
在这个时候，我总想起我人生的精神导师——甘地。但是，如果不是因为甘地最后成功地“驱逐”了英帝国者，成功地影响了尼赫鲁等在位的领袖，那么这整个世界也许只会把他当成一个老傻瓜，居然会真的相信那些箴言并信守不移——它们本只应该引用在文章里，让文章动人一些，漂亮一些；或者金字印在墙上，让墙壁也学会说出谎言。
在这个时候，道德性的词汇，往往成为最容易说出口，但也最像是经历了通货膨胀而一路贬值的钱币。
于是我只能凭一个依据来判断，并停留于这个依据本身，而不敢仅凭一个依据，得出超越这个依据的绝对结论。
我的依据就是：用你生命的花朵来说话，或者说，用你创造出的一个事实来说出自己（一次，又一次）。
如果你是一个学科教师，请用你的课堂来说话——在你的课堂上，知识是不是在闪着光亮，它是不是成为让自己和孩子都入迷的伟大事物？你对你所教的学科，是不是有传教士般的虔诚与执着？
如果你是一个班主任，用你的班级来说话——你是否拥有一个卓越的教室，像“第56号教室”，像芷眉们（这是一个极大的群体，请允许我只用一个名字来代替）曾经磕磕绊绊但最终创造出堪称教育奇迹的班集体？
如果你是一个校长，你是不是这所学校的精神支柱，你是不是激励着大家孜孜不倦于教育教学研究，矢志于创造出教育奇迹？（或者你只是凭工资驱使着员工辛苦地劳作，以换取他们生活所必需的纸币。）
如果你是一个局长，你是不是对这片大地上的每一所学校负责，是不是某所学校的平庸将让你寝食难安，并且你将通过亲自介入而让它从此脱胎换骨？
在这个时候，请不要用金钱、权力或者其它与本质无关的东西来说话，——这不是因为标榜道德的高尚，而是因为做一个人的必要的良知：永远不要歪曲事实。
也许我不能，那么我将坦率地说：我不能。
也许我确实未尽力，那么我将坦率地说：在这件事上，我确实没有尽力。
也许我遭遇一次失败，那么我将坦率地承认：这一次，我输了……
但是，请不要用漂亮空洞的词语，来掩盖事实，更不要在这个时候，还张起理想主义的大旗。
开出一朵花来，对大地说，我在，在这里。
请不要用诸如高尚之类的词语形容我们自己，但是，让我们永远向着“高尚”和“真理”本身俯首，致以最深的敬意。（但它们不会那么巧地落在我们的口袋里。）
也许，在我们的肉体消逝很久之后，大地会回忆起曾经有一朵小花吐露出它的芬芳。
也许在那个时候，人们会把这个那个词语加在你的身上。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到那个时候，我们再去坦然地接受它吧。
（干国祥，写于重庆-贵州-四川-山西的旅途之绛县站，2009年11月30日凌晨2：39。这不是高尚，这仅仅是一次小小的事实。这个事实包括：因为疲惫后的懈怠，我把周日沉思带到了周一，虽然对我自己对说，周日还未过去，这一天的我，还在工作着……）】
【40】他“有意”地做这些事
午读一下课，可树就和几个男生兴冲冲地向操场跑去。他们一边跑，一边兴高采烈地互相说着什么，然后在操场上玩起了游戏。看来，他和同学的关系日趋改善，我为他感到高兴！【还不是
第一节语文课，留出一半的时间让学生阅读课外书。我突然想起可树前天在我身边写的那篇作文，他当时说写完了要给我看的，现在我也想关注一下，便走到他身边问：“可树，你那篇作文写得怎么样了？
“老师，哪篇作文啊？”他一时想不起来了。
“就是前天，你坐在
“哦，哦……”他顿时明白过来，有些难为情，想说什么却停住了，看我还在等着他回答，又开口说：“老师，我撕掉了，没接着写……我写不下去了……”
“这样啊……没关系，没关系，老师只是对你写了什么有些好奇，想看看。既然不好写，那就不要为难自己，写作文还是比较辛苦的！”【如此低要求！看似低要求，其实不是。】
听我这么一说，他反倒显出过意不去的样子，激动地提高了声音，好像在表决心：“那我再写一篇，重新写一篇，这次一定写好给你看……”【低要求换来的高激情。】
“不着急的，也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不管什么时候你只要写出来，而且愿意给老师看，就随时拿过来。怎么样，老师这个建议可以吧？”
“嗯，可以。”他想了想，嘿嘿地笑着说，“老师，其实我写作文感到很吃力……我，我没什么耐性，很多字都写不来。那我以后有写出来再给你。”【好坦率好可爱哦。但，这是真正的实情。】
正如我一直所遵循的，有些事情他虽然说过，但能否做到，并不是我所关注的。我关注的是和他的这种对话。也许这次他也只是随口说说，过后又会忘在了脑后。他对作文产生所谓的兴趣，实质上是为了亲近我，想再次获得我的关注和表扬的一种外在表现。这种“兴趣”来得快去得也快，最终不了了之，也是跟他字词储备贫乏，作文能力差有极大的关系。我能理解他的苦衷，对此我无须过多要求和期望，“顺其自然”可以让我和他的关系轻松而不松懈。【这是不是就是我们平时一直挂在嘴上的尊重呢？我看是。给可树的要求很多，一味地挤压他完成作业，看上去，是“为他好”，而事实上，是不是另一种揠苗助长而南辕北辙呢？】
这节课离下课还有点时间，我便去办公室拿了一本书坐在讲台边看。我一直喜欢在教室里抽空看书，这种“见缝插针”的读书方式，一则是充分利用时间，二则也是为了影响学生，让他们真切地看到老师也喜欢看课外书，也愿意和他们一起看。我近来在不定期地看班级图书管理员推荐的，从图书室借来的“儿童文学”类和“教师教育教学”类书籍。她们每次推荐两三本，大多也能符合我的心意。因为我在课堂上有时也会谈到自己阅读的喜好，比如哪类书、哪些作家等等，她们都乐意去留意。
我正看得投入，突然从教室后排传来说话声，紧接着值日班长苏妮跑了上来。她皱着眉头，生气地说：“老师，可树不看书，在听那个收音机，还骂吴燕！”
我轻声说：“你去告诉他，做自己的事，不要再去影响别人。”【有这个把握吗？“不看书”“还骂吴燕”，岂不罪大恶极？就这样轻声一句“你去告诉他，做自己的事，不要再去影响别人”就过去了？看接下来的发展。】
“哦！”苏妮转身离去。
我不想急着去处理可树出现的问题，是为了让事情缓和下来，留出时间和空间先让学生自己去碰撞，去解决。如果没有朝好的方向发展，我再适时适当地进行干涉和协调。这样做，也是对可树的一种远距离观测。【原来如此。“居心“真的“叵测”！】
我刚想接着看书，可树很快就跑到了我身边，态度和气，还带着微笑说：“老师，我没有捉弄吴燕，我没有骂她，是她骂我，真的……”【信息有误。这种现象在日常教育中很多。如果
我问：“那她骂你什么呢？”
“她……她骂我，骂我什么‘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可树提高了声音，一副证据在握的口气。但我心里清楚，肯定是他先去动吴燕了。
我转移了说话的角度，又问：“你觉得‘头脑简单，四肢发达’这个成语怎么样？”
“不好，是骂人的话！”他直摇头，好像这个成语已经成了帽子戴在了他头上，他要用力把它摇掉。
“如果不是骂你，老师觉得这个成语还是蛮有意思的，但要是用来骂你的话，老师就不喜欢了，包括骂的人！”我再次转移了话题问，“听值日班长说，你在……听那个收音机？”【这是不是我们常说的教师谈话的语言艺术呢？】
他坦言：“是的。”
“下课再听可以吗？现在老师希望每个同学做什么呢？”
他默默地笑着，没有回答。
我站了起来，拍拍他的肩膀，说：“快，看书去！”【淡化，相当地淡化。“淡”是为了“浓”。浓啥？说不出来。】
我淡化了他的问题，一再地转移话题，把处理简单化，变成了一种聊天似的对话。他感受到了，立刻跑回座位拿出语文书看起来。【“浓”的注脚在此。】
这节课的这个细节虽然很平常，但我却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那就是可树被值日班长告了状之后，马上主动找我解释，这在以往是极少见。而且他还花心思找出让我能接受的理由来，这也是个可喜的现象。说明他在考虑别人的看法，不再像过去那样一味地陷于自我。【百炼钢化为绕指柔。】
下课后，我回到办公室继续看书，可树随后双手捧着语文书跟了进来。
“老师，这篇文章，你教我读吧！”他边翻书边说。
我接过书一看，竟是“选读课文”中的《斗笠》那首儿童诗。
“你先读下来，不会念的字，老师再告诉你。”
他就把书摊在我的办公桌上，弯下腰，双肘靠着桌沿，低头读起来。
“你还是坐在
“不用了老师，站在这里靠你近些呢！”【“站在这里靠你近些”，有什么比这话更温暖？我忽然在想，可树似乎已经对
他的朗读，既不是一句一句的，也不是一个词一个词的，而是一个字一个字完全像一颗颗豆子一样从嘴里力度不一地跳出来。好些字他都不会读，一碰到他就停下来，指着字问：“老师，这个，我不会读……”
我就一次次地读给他听。有几个相同的字，刚教他读，再碰到时又忘记了，他就又问我，我再告诉他，反复了几次，他才记住了其中的两三个。差不多用了七八分钟，他总算读完了这首诗。我也试着教他把不会读的字注上拼音.但马上就发现他对拼音字母和如何拼写也懂得很少，比起读汉字来还要累。【遇到这种情况，要耐心就更不容易了！希望我下面的这个譬方不要带来误解。就如同一户人家有一个残疾孩子，伟大的母亲是对这残疾孩子不离不弃，一心一意的，千百次地教一个常人极易做到的动作或会说的话，一旦有一点进步就欣喜不已。对待基础极差的学生，我们有那样的母亲的情怀吗？没有是正常，有就是伟大的。】
读完了诗，他舒了一口气说：“老师，我再读前面教过的课文给你听，我练了一些。”
我问：“你为什么特意挑了《斗笠》这首诗来读呀？”
他说：“老师，这首诗你还没教啊！”
原来这样，我解释道：“《斗笠》这几课是选读的，主要是自学为主。这学期我们比较忙，因为老师还时常向大家推荐一些报刊上的文章，所以，不打算教它们了。”
他显出听明白了的样子，点点头，又说：“老师，我读17课《地震中的父子》给你听！”
“好的。”
他又一个字一个字地读着，听上去要比读《斗笠》熟练。读了两个自然段，第二节上课铃声响了。
“老师，我去上课了！”
“第二次比第一次好！”我朝他竖了竖拇指，“继续努力！”【“大拇指”是法宝之一。】
第二节一下课，可树又过来了。
“老师，我又来打扰你了，”他朝我的桌上探头探脑，“我有一个请求，你可能会不答应……”
“什么请求，你说出来，看老师能不能做到？”
他又强调了一下：“我觉得你可能会不答应的！”【呵呵，好机灵可爱哦，跟老师丢圈子卖关子。】
“你大胆说出来吧，只要老师能做到的，当然会答应！”
“我想……向你借书看。”他终于把“请求”说了出来。
我还以为是什么难事，原来是借书，这个简单。我暗暗高兴，真不错，能主动找我借书看，我一定满足他。我问：“你要借什么书，说吧，只要老师这里有的，就借给你！”
他伸着脖子，指指桌头说：“喏，就是这两本大大的书，借一本给我看，这个星期五还。”【孩子变了。】
可树说的那两本书就是放在桌上的彩图版《国家地理·中国卷》和《世界文化与自然遗产》。书里有大量精美的彩色图片，配以简洁的文字来介绍地理、文化和自然的相关知识。这也是图书管理员向我推荐的，我一有空就会翻看几页，挺好看的。我想，他未必就能看懂那些文字介绍，他肯定是被封面大大的风景摄影照片给吸引的。不过，他借去就当图画书看，也很不错。
“好！《国家地理·中国卷》老师还没看完，先留着，《世界文化与自然遗产》借给你，要是这个星期五看不完，下星期还也可以。不过，老师也有一个要求——”我一边说，一边把书放在了他的手中。
“我知道你的要求是什么，老师你先别说，我来猜猜。”可树急急地接过话茬说，“就是要把书保护好，不能损坏了，对不对？”
我微笑着向他示意：“老师的心思都被你猜到了，你真是‘神机妙算’哦！”
“我看你拿书时，很小心，就知道了。”【我也要会意地一笑：这小子！】
是啊，渐渐地，他也能去观察别人的行为，揣摩别人的心思了。
傍晚放学时，我在办公室批改最后几本作文，看见可树和几个同学七嘴八舌地聊着从门口快速地经过，我喊了一声：“可树……”可树好像没听见。走在后面的几个女生连忙跑上前去叫住他：“可树，
我说：“近来和同学的关系还不错吧？”【
“嗯，我和他们一起玩了！”他笑嘻嘻地回答。
“你说说看，为什么同学对你的态度好起来了呢？”
他考虑了一下，边说边掰起指头配合着语气挥动着：“因为，一我不骂人，二我不打人，三我主动找他们说话、聊天、玩……”【小小简单的“一二三”，
“你很明白呀，做得真不错！”我赞赏地看着他，“那继续努力！你高兴，老师和你一样高兴！”
“老师，我会的！”他语气肯定地说……
【林可树：“老师，我会的！”
<,SPAN style="FONT-SIZE: 12pt; COLOR: red; FONT-FAMILY: 宋体; LETTER-SPACING: 0.35pt; mso-font-kerning: 0pt; mso-bidi-font-family: 宋体">到此，我想到了林可树这个名字。
再重温一遍林可树的话：
“老师，我会的！”他语气肯定地说……】
【41】造就善缘，还是埋下恶缘？
今天，陈老师对我说：“昨晚，可树妈妈打电话给我，问可树的情况。”
“你怎么说？”
“我告诉她，可树近来有些改变……‘
“怎么不接着说呢？”
“我也不好意思说自己不喜欢可树读这个班级。他进步是有进步，但那也是和你接触产生了改变，我和他基本上还是老样子【
我默默地微笑着，示意她说下去。
“我对她说，听
我也沉默了，我不知道怎么安慰或劝导
其实，一个教师在一生中能遇见多少学生，遇见怎么样的学生，这也是存在着种种缘分，是没法回避的。可以因积极而造就善缘，也可以因消极而埋下恶缘。虽说这其中的因缘结果并不是我们凡夫俗子所能预先明晰和把握的，但也不能因此听天由命。所谓“成事在天，谋事在人”，我们无法决定“上天”的“成不成事”，却可以选择自己“谋不谋事”！我想，要是
我对可树的所作所为，就是尽己所能地遵照这个观念去“谋事”的，否则，我们也不可能有现在这样的结果。【依我看，就
毫无退路时，这是惟一的办法，也是最好的办法。只要诚心诚意地去，必有收获。教育如此，生活亦然。
【“造就善缘，还是埋下恶缘？”
试问，
缘只缘可缘之人。
【42】你会去做哪类人呢?
期末忙着复习，这节课
才一会儿，值日班长跑来说：“
王镜来后，
“没有啊，老师，我不是故意跑走，是组长罗恬让我走的。不知怎么就被卫生委员记了名字了。”
“知道了。”说着，王镜就回教室了。
我突然想起可树补扫的事，就对
“啊。”
我劝道：“这样不好吧，如果真的不管他，那就不要把他的名字和没扫的次数公布在黑板上了。因为全班学生一眼就看得清清楚楚，知道你都没处理可树，让他随心所欲，就会觉得不公平。有些学生还可能认为你对他无能为力，个别调皮生更可能效仿他。最近，我看到黑板上又增加了三四个有类似问题的学生名字，罚扫的次数有多有少。正因为你没有及时去解决问题，让他们把每一次的小问题积累成了大问题，这个也是很容易滚雪球的，到时候，你的烦恼岂不是更多、更重？”【
“听
可树点点头，却转头看了看坐在一旁的我，忙解释着：“
我笑着说：“你在努力补扫，老师都看在眼里，补扫了这么多次也不容易，老师还是欣赏你的……要是担心陈盛放学后找你麻烦，你可以及时告诉
他没说什么。我想，他这样说可能只是一个借口。不过事情过去了没必要再去究根问底，
他又点点头，想了想转身对
听到他提出这样的要求，我心里一亮，很是欣喜，这说明他已不是过去那样一遇问题就压抑自己的想法，以至破罐破摔。现在，他渐渐地能用正当的方式说出自己的心思，主动地去争取自己的利益。【正心理状态。】作为老师，我们一定要善于抓住这个现象，用心保护并恰如其分地满足他的这种心理，强化这种行为。我在心里期待着
可树离开后，我对
我说：“你这样表扬我，我倒有压力了。我和你差不多啊，刚工作那些年，也是和你同样的心态，慢慢地，从学生身上，从同事身上，从教育书籍上，从网络论坛上，我才学到了一些有益的观点和教育方法。只要自己想改变，并付之于行动，总会有所改变，有所得！就像你刚才，听了我的建议，不也是有所触动并马上想去改变吗？”
写到这里，我想起了一句话：“这个世界永远不变的真理是，任何事物无时不刻地都在变！”是的，变化是肯定的绝对的，只不过是主动或被动，多或少，慢或快的差别罢了。我们每个人都无法抗拒变化，面对它的态度和方式却只有截然不同的两种：一种是被动地让“生活的变化”推着走，另一种则是主动地推着“生活的变化”。前者往往落在生活之后随波逐流，有些因为跟不上反而疲于奔命，甚至有被生活抛弃的危险。后者却积极地发挥着主观能动性，善于准备和预想，乐于经营和耕耘，从而能够把握和创造生活。
“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一切的人与事不走也得走，不变也得变。那么，你愿意做哪类人呢？
【这一节，还是在聚
两种人：一种是“被生活的变化推着走”，另一种是“主动地推着生活的变化”。你愿意做哪种人？
“愿意”这个词，还得好好琢磨琢磨。愿意还是不愿意，受什么决定？仅仅是愿意不愿意的问题吗？】
【43】期末，他和我的一场PK
复习剩最后两天了，早上这节课校对的一张考卷。
第二题是把成语补充完整，有四组成语。我刚叫了两个学生上台写，就看见可树也举手了，马上让他写第三组。他拿起考卷看了看，忙说：“老师，第三组我不会，我做第四组可以吗？”【可树有主动性积极性了。】
“行！”我点头，另外叫了一个学生写第三组。
可树上来写了“人山人海、安然无样”，他似乎觉得“样”字不对，转头对我说：“老师，这个字好像不是这样写，我……我想不起来了。”
“没关系，你请一个同学帮你吧！”
前排的叶宗南早已举起手，可树就叫了他。宗南把考卷递给可树，可树照着样一笔一画地把“恙”字写了出来。
下午校对另一张考卷。上课了，我发现可树在翻找着考卷，但没找到，就靠在桌上和同桌小飞一起看……我有的放矢地校对完考卷，这时也接近下课了，我走近可树问：“怎么没有考卷呢？”
他说：“老师，我放在书包里找不到了。”
我看了看他的书包，杂货铺一般，我说：“那整理整理书包，不要杂乱，下次就不会掉了。”
他连忙把书包里的语数考卷都搬了出来，一张一张地挑拣着整理起来。我一看，语数两份考卷每一张差不多都是空白的，他要么不会做，要么没去做。我没有去追问他，我不想触动这个他没能力去解决的问题。【我一直讲，这就是一种尊重。】我倒是在心里体味着他因为我的建议，而立刻把考卷整理得那么专注，他完全把它当作了一项重要的任务去做着。【因为，也许是一段时间以来，可树的心理已经基本顺了。】
第二节还是我的课，校对第三张考卷。由于这份考卷数量不够，我自己也没有，我问：“谁愿意和同桌一起看，把自己的考卷借老师呀？”
可树第一个举起这张考卷，“老师，我的给你，我和小飞一起看！”
这次，他这么快就把这张考卷拿出来，看来，起先考卷整理得很不错。我很愿意接受他的考卷，快步走向他接了过来，我高兴，他也高兴。其实，他的这张考卷没做一道题，我当然是“视而不见”“见而不怪”。
即将下课，考卷已讲好了，让大家自学。可树举手，跑上讲台，我以为他要问我什么问题，他却说：“老师，我们背古诗比赛可以吗？”【这段时间，可树的心里有着冲动的欲望。因为，他发现了自己的变化，发现了
“怎么比？”
“我背一首，你背一首，要是接不下去，就输。”【敢挑战
“可以呀，你先背吧！”我心想，他真的能背吗？我既好奇，又感兴趣。
他眨了一下眼，就一句一句地背出了白居易的《草》：
离离原上草，
一岁一枯荣。
野火烧不尽，
春风吹又生。
他完整地正确地背好了，说：“老师，该你背了！”
我有些惊喜，还真看不出来，他能背得这么流畅，和读课文时的他有着天壤之别。此时的我不便多想，连忙从脑海里随便选了一首杜甫的《绝句》：
两个黄鹂鸣翠柳，
一行白鹭上晴天。
窗含西岭千秋雪，
门泊东吴万里船。”
我的话音刚落，他就脱口而出背起了骆宾王的《鹅》：
鹅、鹅、鹅，
曲项向天歌。
白毛浮绿水，
红掌拨清波。
我接着背王之涣的《登鹳雀楼》：
白日依山尽，
黄河入海流。
欲穷千里目，
更上一层楼。
这时下课了，我回教室，他跟过来要继续背，但这次他想了想，只想到了两句：“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鬓毛衰……”他抓着头说：“老师，我一下子想不起来了，我……我马上去问问同学，你等着……”他一溜烟跑出去，只一会儿就回来了，嘴里兴奋地喊着：“老师，我会背了，我会背了，是‘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
“背对了！这么快就获得了同学的‘友情支持’，很不错啊！”我马上背苏东坡的《题西林壁》：
横看成岭侧成峰，
远近高低各不同。
不识庐山真面目，
只缘身在此山中。
“老师，你稍等，我再想想……”可树眼睛朝天花板斜视着，嘴里不知不觉地冒出断断续续的几句来：“江南……江南……什么，噢，江南好，风景……日出江花……红胜火，……什么，江水，江水绿如蓝……”虽然结结巴巴，又掉字，他还是坚持要背完它，“老师，最后一句是什么呀？”
我提示：“能不……”
“停，停，老师我知道了，是‘能不忆江南’，对不对？”他好像捡到了喜欢的东西，开心地笑着，“老师，我再来背一次！”这次，我及时地帮他把背掉的字补上了，白居易的《江南好》终于被他完整地背了下来。根据规则，我又背了李白的《白帝城》。第三节即将上课，可树说：“老师，这次比赛我们打成了平手，先比到这里，我晚上回去再练练！”【我这样分析可树，可树在小时候，或者说在刚入学的时候，一定是一个不错的孩子，爱学习的孩子。他能背出这些诗，完全是凭着在低年级或幼儿园时积累下来的“老底子”。后来，家里的情况变了，他也变了，以至于变到“一塌糊涂”的地步。如今，遇上了
我问：“这些古诗你是近来专门背的，还是过去背的？”
他天真地笑出声来：“老师，这是一二年级
看来他的记忆力还不错，这至少说明像他这样的学生，在低年级的时候相对来讲更容易塑造，而且，还可能在入学的初始和大多数的学生都是差不多的。当然，我也知道可树会背的古诗不一定就能完整正确地写出来，但这并不影响他朗朗上口乃至充满兴趣地去背诵，并从中获得快乐。因此，我觉得，要想提高这类学生对学习的兴趣，不妨先从多读、多背有趣味有意思的古诗词、儿童诗和精美的现代文入手，少些乏味而又机械的抄啊写啊做啊，除非这些“抄、写、做”能带给他们“成功”的体验。然而，很多事实证明这是不可能。其实，我们的传统教育一直就比较看重少年儿童的“诵读”，这是符合他们的心理和年龄特征的。就像可树这次主动找我背诗比赛一样，他马上就能把自己三四年前储备的诵读成果成功地运用出来，哪怕就那么几首。这表明，如果能让这类学生从我们的课堂和教学中感受到学以致用的成就感，那么他们才可能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回到学习中来。否则，难矣！
【这场PK，一来看到了可树内心勃动着向上的愿望与冲动，二来是揭开了一段历史：可树在低年级时是一个不错的孩子，后来，是因为外在的因素使他变了。好在他没有“滑”多远就遇上了他一生中重要的人物
【44】能让我在这里读，我就开心了
今天星期五，是这学期上课的最后一天了。
早上，在走廊上碰到可树，他高兴地叫我：“老师！”
我想起“补扫”的事，问他：“那个‘补扫’怎么样了呀？”
“老师，我正在努力补呢！那天卫生委员一下子就给我减去了两次，就剩5次了！”他胸有成竹地说着自己的计划，“昨天已经补了两次，今天再补两次，下个星期二期末考试结束后，最后补一次，就好了！”
我说：“那很好，做事有计划，老师特别欣赏！要是有困难，一定要告诉
“噢！”他开心地点头。
下午放学后，我
门外有人在轻轻地敲着，我打开一看，是可树，手里提着已经倒空的垃圾桶。他叫了声：“老师！”但并不是找我，而是快步地走近
这次，
可树听后，就回教室继续扫地，可走到办公室门口又折回，露出担心的神情问
可树一副发誓的样子说：“我一定表现好！”
“那……那就让我回家！”【“我一定表现好！”“那……那就让我回家！”其实，此时的可树对自己已经有了信心了！他心中的自信之塔已经渐渐建立树立。】
“很好，就看你明年能不能做到！”
可树离开办公室时，自言自语了一句：“一定要让我在这里读呀，能让我在这里读，我就开心了！”【“一定要让我在这里读呀，能让我在这里读，我就开心了！”可树在这里找到了自己的心灵归属。】
这一下轮到我惊讶了，起先听了可树的话，我还以为是
我不想责怪
我笑了，说：“如果没有特殊情况，应该没问题吧！对了，你刚才也发现，在补扫这个问题上，可树的变化基本上符合我们的预想，这表明我们所做的是有效果的，至少目前来说是对路的。要是你觉得有必要，以后可以变通地去运用，应该会有收获的……”
我也有一种感觉，那就是女人心情好的时候，就比原来美丽——好心情，可美容，由内养外。
【记得在（39）里，
还记得在（41）里，
如今，可树自己如是说：“一定要让我在这里读呀，能让我在这里读，我就开心了！”这是可树离开办公室时，自言自语说的一句话。
“很好，就看你明年能不能做到！”
假如
【45】最后一篇作文
今天期末考，我监考隔壁的五（1）班。
我提早到校，走过操场时，可树从二楼飞快地跑到我身边，微笑着向我打招呼：“老师……”他的神情好像要向我说什么，又像在等我对他说什么。我回应道：“早哦……考试有没有信心？”
他咧开嘴又抿起嘴，竖起食指挥了一下，作出表明决心的模样说：“有，有信心，老师，我有信心！”【不管有没有信心，可树能这样说，就是有信心。其实，他的心里是真的有信心的。】
我说：“尽力就好，不要紧张，能考到什么程度，就考什么程度，不及格也没关系。”【什么
他“噢”了一声，点点头，又快速地跑开去了。
等到考卷改好之后，我特意找到他的考卷，他考了24分。第一题是“工整书写爱汉字”，要求把一句古代名言“书犹药也，善读之可以医愚”抄写在方格里。他写得挺认真，从“拘谨”的笔画上可以看出。这题他得了满分。接下来，有三道选择题他选对了，得了4分。最后就是作文题，要求“回忆你的父亲曾为你做的点点滴滴，从中选择一两件事，融入父亲对你的爱，写出你的真情。题目自拟。语言要通顺流畅，要描写父亲对你的言行举止。字数400字以上。”总分30，他得了15分，我把原文作了摘录（拼音有些是错的，括号里的字是我的注）：
我爱父亲
我可以想象，可树当时在考场上努力写这篇作文的样子，看那一个个用拼音代替的“字”，而且有些拼得不对他还是认真地注上去，我就能感受到他的执着与尽力。至于作文写了什么，你可以说它文不对题，也可以说它不知所云，更可以说这哪像什么作文呀，但是，我却欣赏他在考场里对作文的这颗积极的心。何况，他的题目还是紧扣题意的！【“他的题目还是紧扣题意的！”真是善于发现优点。】对他这样的学生，对他这样的语文水平，如果是平时的作文批阅，我完全可以给他的这篇作文打高分，评为“精华作文”。【我支持这样的做法。】但这是期末考，我没办法用自己的方式去鼓励和赏识他的用心，在考卷上只有冷冰冰的分数。【这就是现行的教育：温暖的赏识靠边，“冷冰冰的分数”当道。】
假如仅仅看问题生的考卷和分数，仅仅用标准的等级去评判问题生的作文，而脱离了“当事人”具体的成长经历，就会让教学落进“为考试而考试，为打分而打分，为评作文而评作文”的窠臼。当教学远离甚至脱离了教育的目的，所谓的作业评定、考试、评分等等，也就成了一种徒有外在形式的机械性劳作而已，这正是应试教育的一大特征。它从一年级开始，就以成绩分数为准绳，挥着一只筛选的手，在一步步地挤压着学习落后生的成长空间，直接或间接地把他们推入问题生的轨道。【分析精当。从某种意义上说，现行教育没有给人带来幸福快乐的成长，而是把鲜活的人逼上了分数的“断头台”。】
对上述的教育弊端说千道万，终究是老生常谈。我个人还是那个想法：在大环境暂难改变的情况之下，尽己所能地耕耘好“自留地”，这对一线的普通教师来说，是最为实际而又最可能出效果的做法。【我非常赞成这个观点。呐喊是要的，牢骚也未尝不可，但不要忘记，自己的这块“自留地”里是有空间的，是由自主权的。不为则是己过，为之则是己福，更是学生之幸。】
【可树的热情上来了，信心上来了，但这篇作文让我担心又加重了。可树的基础太差，接下来怎么办？
我的想法，
我觉得，标准可以减低，但要求不能没有。就难素质教育来说，可树仅写这样的作文还是远远不够的。
可树需要文化素质！】
【46】尘埃暂且落定
早上，是这学期的结业典礼。结束后，可树急急忙忙跑到办公室，带着疑虑问我：“老师，你明年还会不会教这个班啊？”
我笑着说：“会的，祝你寒假快乐！”
“那好哦！”他高兴地喊起来，“老师，那我们明年见……老师再见！”他一边跑，一边回头向我招手……
望着可树蹦跳着逐渐远去的背影，一时间，我百感交集，很想马上写些什么，可是，当我拿起笔来时，却发现该说的话在这本《教育随记》里都说过了，我已经无话可说，也无须再说什么了。“桃李不言，下自成蹊”，我想，这一个学期以来记录的点点滴滴，不正已在我的“自留地”里长成一棵结了果实的桃李吗？至于果实的滋味如何，可有营养，那只能等待有意者亲自品尝了。
尘埃暂且落定，就摘录我在一篇文章里的一句话结束这个长篇教育叙事吧——我曾经也是学生，也渴望着老师的沟通、理解、鼓励、宽容和赏识……教育，就是让我把曾经需要的给学生！
（注：文中所有人物皆为化名）
【林可树：（疑虑地）“老师，你明年还会不会教这个班啊？”
林可树：（一边说，一边跑，一边回头招手）“那好哦！”他高兴地喊起来，“老师，那我们明年见……老师再见！”
这不是话剧，这是真实的场景。
这个假期应该是寒假吧，
也许，这是一份意义不菲的礼物。
“尘埃暂且落定”。“落定”的是时间，“落定”的信心……
可树还有很多的路要走，
我禁不住关切地问：今日的可树已经六年级了吧，“可树，你现在好吗？】
(批注于
写在《插班生林可树》的批注之后
01
我平时读书是很慢的，但是，第一遍读《读写月报 新教育》2009年8月刊上的《插班生林可树》，只用了两天的时间就读完了，因为，我有一种阅读的迫切感。夸张点说，我是走也读，坐也读，总希望一气“读”成。我边读，边划，边写点感受什么的。
第一遍读完《插班生林可树》的那一刻，我忽然产生一个想法：我要认真地给它作批注。于是，我众里寻“它”找到了原稿，于是，我新起网名“读读写写”在教育在线上开始了点评，于是，我不关心是否有人在关注我这个批注，对我的评注怎么评说，只是一直地写，于是，我就这样“读读”，然后“写写”，于是，正正好好一个月不可收拾地一天天一篇篇地批注下来了……
批注前，我在帖子里写下这么一段说明： “所谓“批注”，其实只是自己阅读《插班生林可树》的点滴心得而已。读读写写，乐亦无穷。还有一点，我读读《插班生林可树》而写写的心得，真的没有“他们”读《插班生林可树》来的高远、深刻、透切。所以，读者不要说我肤浅哦，但您可以批评。还有一点，我读读《插班生林可树》而写写的心得真的没有“他们”读《插班生林可树》来的高远、深刻、透切。所以，读者不要说我肤浅哦。但您可以批评。”
我只以我的真心与我的拙笔在读，在写。
我是一个比较偏懒的人，有时候，要写一篇文章一而再再而三地拖着放着，但是，在批注《插班生林可树》过程中，我没有那种懒惰，在思维上也没有那种顿滞，每一篇都是自然诉说，甚至不加思考，那些文字就汩汩地在笔下流淌着。
就像酿酒，那个作坊里的大蒸笼下边沿的小竹筒，就那么轻轻地缓缓地细细地不辍地渗出酒来。
02
《插班生林可树》作者叫杨聪，文中透露了一点消息，可知他是浙江苍南人。我不曾认识。我在批注中习惯叫他“
后来，我一直在琢磨这个网名。我查看了一下，他的注册时间是2004年6月，简单一算，
读完《插班生林可树》，我在心里这样评价
希望“
03
有网友在读了我的批注后，委婉地指出，我对《插班生林可树》的批注是少从“从教育学、心理学角度批注”，多从“赞颂学”的角度批注。
这种说法妥否，另当别论。
我倒喜欢这位网友的新词“赞颂学”。
说实在的，我自己也感觉得出，在批注的过程中，我是一直站在
我觉得，对于一个读者来讲，褒之就像一样贬之一样，都是正常。你可以贬，我就可以褒嘛。没有谁对谁错，就像一张白纸的两面。
04
其实，我褒
一是，我一直主张用档案的方式记录教育学生的过程，而且，
二是，我就是一个赏识宽容平等教育的主张者与实践者。我遇到了我的同道，我为何不欣喜有加呢？我手懒，我做了，但写得少。如果我能把我所做的记录下来，在我的教育教学实践记录中，一定是在字里行间渗透着这种理念的。别人总结过，我有三句口头禅“太好了”“没关系”“你说说看”。我的基本教育理念大致在我的这三句口头禅里了。
三是，我是个习惯写随笔的教师，我如今真的是把写随笔当做一种生活方式与教育思考的方式。我现在，遇到了一位这么愿意用随笔的形式，坚持不懈地写下自己的教育实践与思考的老师，我为何不欣爱有加？我自己喜欢写随笔，对很多很多的青年老师也一直以写教育随笔来鼓励他们。我一直认为，坚持写是一个教师从普通到优秀的催化剂。
05
本来想，在分节批注完《插班生林可树》以后，再写一个总批的，但是，回过头看看，该说的话都说了，没有什么再要说了。
但是，又觉得应该说些什么，怎么办呢？我找了几篇旧文，把它作为我的分节的批注的一个呼应吧。
现实与理想：在夹缝中创造美丽
大千世界是一个充满矛盾的统一体，理想与现实应该是其中一个重要的矛盾。在人类几千年的奋斗史上，无数贤人勇士为了人类的理想而奋斗，而这种奋斗的结果，有的已经化为了现实，成为人类文明的标志，但也有更多的奋斗并没有化为现实而只是为人类的进一步发展奠定了基础。综观人类历史发展的历程，无不是在人类理想的引领下现实的不断完善。可以这样说，正是理想和现实的矛盾推动了社会的进步和人类的发展，这是社会发展的普遍规律。
就教育而言，也是如此。在如今的教育发展过程中，理想与现实就是一对非常突出的矛盾，一方面是传统教育根深蒂固的影响和新的应试教育的扭曲，一方面是时代的发展呼唤教育的超前发展，而且在现实的教育环境下落后的教育常常会压倒理想的教育，理想的教育在传统落后的教育面前显得单薄而乏力，理想教育的破土、萌芽及成长要冲破现实教育的重重阻力，有时还免不了夭折。
面对着理想与现实的矛盾缠络，我们会有无奈，会有慨叹，会有失望，会有彷徨，但所有这些都不应该阻止勇者的脚步。我们应该明白一个理，那就是，没有理想，现实永远也改变不了。而事实上，真正的勇者也一定会在现实与理想的夹缝中用自己的勇气、智慧和胆识绘就美丽的风景。一句话：理想改变现实，勇者创造理想。
事实上，上苍就是这样捉弄人，它不可能让人类在理想的环境中去创造理想。太阳总是在黑暗中升起的，星星也总是在最黑暗的时候最明亮。理想只有在最糟的现实中才更有价值，理想与现实的矛盾越大，创造理想的空间就越大，实现理想才最有必要与可能。当然，面对着不良的甚至是险恶的现实，创造理想是一件极其艰难的事，但正因为如此，创造理想的勇士才更可敬更高尚，也更充分证明了一个历史的命题：勇者必须由勇者来担任。
在现实与理想之间的夹缝中，只有勇者才能创造美丽的风景。
“教育无痕”：教育的至高境界
“教育无痕”作为一种德育理论，最早是由上海著名特级教师冯恩洪在20世纪80年代提出的。应该说，“淡化教育痕迹”，这看似简单的一句话，但确实推动了学校德育的改革，“教育无痕”，也确实成了教育的至高境界。
“教育无痕”理念的孕育与产生，是有其背景的。长期以来，学校德育的过程，一直是一个单向的过程，说教、灌输、传授等是德育的主要方法，因而，德育的痕迹十分的明显，德育的实效性也就大打折扣了。我们一直提倡“润物细无声”的德育方式，我想，这就是“教育无痕”的写照。
“教育无痕”有其深刻的内涵。教育切忌居高临下，不可师道尊严，不要枯燥说教，不宜呆板灌输，教育要的是民主，要的是平等，要的是自然，要的是自主，要的是渗透，要的是走进学生的心灵。那么，无痕的教育如何体现呢？德育要寓于丰富多彩的自主活动中。人的德性必须在自然的活动中形成，这是德性形成的一个基本规律。抽象的道德戒律靠说教是不能深入人心的，是不能内化为人的自发的东西的。学生参与丰富多彩的活动，在活动中获得体验，获得规则，这是比多少话语都管用的。这样的教育，把教育者的教育意图蕴涵在活动中,让学生在潜移默化中感受教育。让学生读书。读书，是孩子们净化灵魂、升华人格的一个非常重要的途径。学生读书，他们在读书的过程中就会受到书中情感的感染、事理的教化、情趣的熏陶。与书籍为友，书籍会教他如何做人，如何理事。重视培养学生的个性特长。学生的特长，不仅仅是一种技能，更有利于道德的形成。试想，一个人在绘画、书法、舞蹈、音乐等方面有所特长的人，他的道德境界自然会高。平等的沟通也是“教育无痕”的重要途经。人与人之间的信任与了解需要沟通，交流意见与情感需要沟通，沟通是一种很自然很亲切的教育形式。当然，如何做到“教育无痕”，远不止这些，而且，这是一件创造性的工作，这需要不断地积累、思考和摸索。
“教育无痕”是一种理念，更是一种艺术。实践“教育无痕”的德育理念是没有模式的，它追求的是“春风化雨”“润物无声”的至高的艺术境界。“无痕”而有痕，“无为”而有为，这就是教育的辩证法。
是耶？非耶？
这则新闻说的是天津有一个家庭，父亲和儿子签定了一个协议，大致的内容是儿子自己负责自找工作，自己负责结婚费用，自己培育孩子，老子的一切事情包括养老、疾病护理、归终安排等等也由自己安排，一句话，在经济问题上，老的不管小的，小的不管老的。订这个协议时，老子是天津的一个社会学研究人员，儿子是一个即将毕业的大学生。订立这个协议的主动者是父亲，到拿出协议时，儿子才知道有这么回事。据他的父亲讲，订立这个协议的最根本的意图，是培养孩子的自立精神和能力。对于儿子来说，一开始不以为然，接着对父亲抱以怨恨，甚而至于仇恨，但父母咬紧牙关不改初衷，经过了一段时间的闯荡，儿子也终于闯出了一番天地。这位父亲讲，他之所以这样做，也是对许多独子家庭进行了一番调查才做出的决定。央视主持人在总结这一档节目时指出，对父子签定协议的看法褒贬不一，但是，作为家长，着眼于对孩子自立能力的培养，无疑是正确的。
这位父亲的“下药”真可谓“猛”“绝”！
看完这个节目，当初我是对这位父亲的做法表示反感，尽管其动机是好的，从目前来看也颇见成效，但其做法也太有点极端。俗话说，一件事有一百种做法，为什么要采取如此“绝情”（儿子的话）的做法？但换个角度思考，存在就是合理。这位父亲这样做也未尝不可，作为一种尝试，甚至作为一种研究和创新，是完全可以的。我想，这也正是央视之所以要播出这档节目的原因。
由此，我想，为了培养孩子的自立意识和能力，采取父子协议的方法，是耶？非耶？这确实很难说，“协议”的方法自然对有些人是可取的，当然，对有些人可能又是不可取的，真是难说是非！我有感而发的是，作为家庭教育，作为家庭教育中的棘手问题，如何进行有效的教育，应该说是没有固定模式的，要大胆地创新，要勇于另辟蹊径，要敢于突破常规的思维方式，要努力寻找适合具体情况的方式方法。应该说，一件事有好多种方法，殊途同归。培养孩子的自立能力，方法应该有包括“父子协议”在内的若干种方法，甚至包括比“父子协议”更极端的更不宜让人理解的做法，但要有个原则，那就是要有科学性，要有调查研究，要有相应保障等。
《父子协议》给我们的不仅是做法的参考，更重要的是思维方式的启示。
还是管教出了问题
《中国青年报》前些日子在“教育科技”版刊登了一篇文章，题目叫《青岛一中学教师投书当地媒体：当今学生不缺沟通不乏激励少的是管教》，就此，该报以“学生欠管教吗？”发起了讨论。
应该说，这篇文章很具代表性。勿庸讳言，在现在的中学生当中存在的问题确实不少，这是客观事实，也不用多列举，大家心知肚明；究其原因，也很难穷其一端。作为教育，现在的问题是如何办？提到怎么办，大家想出来的办法可真不少，诸如，激励教育，赏识教育，平等对话，尊重自主，民主宽松，发现亮点，等等。现在，不能体罚或变相体罚，否则，是违法，不易处分学生，否则，是伤害，不能讽刺学生，否则，是心罚，如此等等。
按理说，无论从理论层面上来看，还是从实践层面上来看，这些方法都是对的，而且，从某种角度来说，是必须这样做的。现在问题是学生不买你的帐，于是，许多人就开始追问：现在的孩子怎么了？是不是我们的教育出了问题？
其实，话不能这样说。现在的孩子确实有别于过去的孩子；过去的教育方法也不完全适应今天的孩子。之所以出现这种教育尴尬，还在于我们的管与教出了问题。那么，问题在哪呢？问题在我们会走极端，我们会把握不住“度”。管则管得过死，以至失去了对人的尊重；放则放得过开，以至失去了约束。说实在话，走极端也好，把握不住“度”也好，这是一个社会病，这个责任不能全叫学校担着，家庭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小孩成长犹如小树生长，亦如庄稼生长。小树生长哪能不用修剪？庄稼生长哪能不用除草？但人非草木，自当与小树与庄稼有别。然而，尽管如此，管是必然的，在这么一种多种现象并存，多种观念并存，多种方法并存的情况下，究竟该如何管教？——我也问自己。
赏识学生十细节
大家都知道，在对学生的教育过程中，赏识学生，这应该是一个十分重要的原则，也是行之有效的方法，那么，如何让学生真切地感受到老师的赏识呢？我们不妨注意以下十个细节。
一、竖起你的大拇指
在我们人类的肢体语言中，竖起大拇指有着非常明显和直接意义，那就是“最行”“最棒”“最强”的意思，对学生的赏识，竖起大拇指是很有效的。
二、拍拍他的肩膀
拍拍肩膀，是一个很亲切很温馨的动作。当学生有成绩（哪怕是一次精彩的发言，一个小小的进步，等等）时，教师要能轻轻地拍拍他的肩膀，给以及时的鼓励,那是很好的。
三、别忘说“太好了”
课堂上，平时的师生交往中，对于学生应该肯定的地方，要及时地给予肯定，说一句“太好了”，十分简单，但学生的心里暖洋洋的。
四、有空和他（她）聊聊
有空和学生聊一聊，操场上、课间时、办公室里，等等，很随意的，对学生近来的表现什么的夸夸表表，润物无声呀。
五、给他（她）1000分
对于平时成绩一般而某次考试特别优秀的同学，给他（她）个1000分如何？分数不是教师的“人民币”，它是教师可用来赏识和激发学生“宝贝“。
六、给点小小的物资刺激
学生还只是孩子吗？老师和学生相约，在明白做某件事的意义后，如果能怎样怎样的话，老师奖励大家一起吃糖（或别的），这又有何不可呢？
七、褒扬书一定要发
学生的档案袋收集什么呢？难道就等着每学期末的奖状什么的吗？如果我们班主
八、有成绩别忘了跟家长说一声
许多孩子是很在乎家长对自己的看法的，有的家长又不知道孩子的许多情况，老师要经常性地跟家长沟通，要多报喜少报忧，多说孩子在校的优点，要希望家长多肯定孩子的长处，少求全责备。
九、给他（她）一个微笑的颔首
微笑的颔首也是一个亲切的细节。学生课堂上积极的发言或者精彩的发言（哪怕就是正确的发言），老师也要不吝啬自己的微笑。要知道。微笑的颔首就似渗进学生心灵的阳光。
十、把他（她）的名字写在黑板上
学生有了什么值得表扬肯定的事情，有可能的话，我们在黑板上（或其他面向公众的地方）设有专门的位置予以公布，让他（她）的事迹既激励别人又鼓舞自己，这不是很好的赏识方法吗？
当然，不是说赏识学生的方法仅此而已，这“十细节”只不过是个引玉之砖。其实，只要我们老师有了这种赏识教育的观念，在我们的教育教学实践中，赏识学生的方法就会信手拈来，随遇而生。
教育，就这么简单
曾听一位教育刊物编辑谈教育。他说，教育的所有原理、原则和方法其实都在我们的这只右手上。大家感到愕然。他给我们说，我们的右手有五个手指，分别是大拇指、食指、中指、无名指、小拇指。在教育中，首先，要经常用的也是最有效的方法是竖起你的大拇指来赏识，然后，是要伸出你的食指来指路，再次，是要弯起你中指与无名指来给孩子留些空间，第四，是要伸出你的小拇指，这是代表惩罚的分量，最后，你再把五个手指攥在一起，这代表着对学生的教育要有信心。这就是教育。
此说，乍一听，没什么，再想想，确有一番道理。其实，教育就这么简单。
先得说说这个大拇指。在我们人类的肢体语言中，竖起大拇指有着非常明显和直接的约定俗成的意义，那就是“最行”“最棒”“最强”的意思，对学生的赏识，竖起大拇指是很有效的。当然，对学生竖起大拇指不是赏识教育的全部方法。对学生要经常竖起大拇指指的是对学生的教育要把赏识、激励和表扬等放在首要的位置上。有了赏识学生的意识，那就会有不同的赏识的方法，方法因人而异，因事而异，也因时而异。无数事实证明，学生是赏识出来的，“皮格马利翁效应”就是一个经典的例证。可以这么说，赏识是教育的“利器”。赏识给人带来希望，激励给人带来力量，表扬给人带来信心。
食指的作用可谓是发挥到了极至。当我们行走在大街、商场、公园等等这些公共场合，经常会看到用伸出食指图案标示的行走路线、重要提醒等等，这“食指”，在我们的肢体语言的概念中也有着一定的含义，那就是“指引”“指导”“提示”。教育何曾不是这样。我们的教育对象是孩子。孩子毕竟是孩子。他有许多不曾经历的事，他有许多不曾明白的事理，他有许多不曾形成的习惯，等等。对于孩子来说，作为教育应该做的事情是什么，那就是要给他们以必须的科学的和艺术的指引、指导和提示，在学生未知时迷惑时彷徨时给他一个“指示”。这是作为教育的意义和作为教师的一种职责。
这“弯起中指和无名指”太精彩了。精彩在它顺应了教育的规律，精彩它告诉了我们教育的妙谛，精彩在它指出了现行教育弊端。一只手有五个手指，有两个手指要弯起来，其实，这不是说这两个手指没有用，恰恰是这两个手指太重要了。弯起这两个手指，说明对学生的教育要给学生留有一定的空间，不仅是时间的空间，也是空间的空间，更是思想的空间。不要给学生设计的太多，捆束的太多，限制的太多。要解放学生的手脚，解放学生的大脑，解放学生的口耳。给学生越是松绑，学生的自由发挥的空间就越大，创造性就越强。仅看看我们孩子现今的作息时间也许我们就明白了。早上不到6：00就起床，有时来不及吃早饭就要上早读，一天8节课下来还要上晚自习，一直到将近夜里10：00才能上床睡觉。如此这般，孩子还有一点孩子气吗？有人说，全世界最苦的人是中国的中小学生，这话实在是有道理的。
这位编辑的“小拇指”理论也是实在精辟。“小拇指”在五个手指中的位置是显而易见的。以“小拇指”来比喻惩罚在教育中的地位和作用，十分形象。有人说，没有惩罚的教育是不健全的教育，这话没错。对于一定的人和事来说，小小的惩罚也许会出现特殊的作用。适当的惩罚，合宜的惩罚，艺术的惩罚，是教育的一种有益的补充。只要我们注重惩罚的动机、形式与程度，充分发挥惩罚的积极作用，避免消极因素，在一定的情况下，惩罚也是一种教育。
五指拢聚，拳头紧握，这就是教育的信心与力量。赏识、指引、空间、惩罚，连同对学生的挚爱、信心、力量，这构成了教育的要义。只要我们自觉地遵守教育的规律，处理好这几方面的关系，那就一定能够做好我们的工作。
平等和尊重：师爱的崇高境界
近日，有幸聆听“中国的苏霍姆林斯基”李镇西在昆中所作的《教育是心灵的艺术》的报告，受益匪浅。
诚然，凡为人师者，没有不爱学生的。然而，爱学生的程度和方式不同，则是区分名师和庸师、明师和俗师的重要标尺。长期以来，“教书匠”和“师道尊严”是“庸师”和“俗师”的写照。教书匠，即为庸师。这些为人师者，爱学生而不知尊重学生，把学生当作“书袋“容器”，说到底是没有把学生当作活生生的人来看待。师道尊严者，即为俗师。这些为人师者，爱学生却不能和学生平等，对学生的爱难免带有制。甚至残忍的成分。“打是疼，骂是爱”这是他们的信条。师者为上，与学生界限分明。既然如此，于是乎，挖苦、讽刺、奚落、变相体罚甚至体罚，也就堂而皇之，剥夺学生的时间和快乐也就天经地义了。其实，在爱的名义下，剥夺学生的尊严是教育的悲哀；在爱的名义下，教师高高在上的教育是苍白的。
大量的事实证明，教书匠没有真正意义的师爱，师道尊严不是真正意义的师爱。真正意义上的师爱应该是以平等和尊重为前提的。
教育平等是社会进步的表现，是教育发展的必然。它既是观念，又是方法，更是师爱的高度体现。尽管教师是站在讲台上上课，尽管教师是带着学生活动，但本质上是平等的。老师爱学生应该和学生爱老师是同等的意义，不存在着学生爱老师是天经地义的，而老师爱学生就是崇高美德，不存在学生应该循规蹈矩，而老师可以随心所欲。说得具体一点，如，老师生病，学生看望，学生生病，老师也该看望；学生有错受罚，老师有错也该受罚；学生不该做的事，老师也不该做……教师和学生不仅是行为上的平等，更应该包括人格上的平等，思想上的平等，感情上的平等，等等。有人说：教师做到学生把你当作同学、伙伴、朋友时，你才是真正的老师，这话是很有道理的。师生真正意义上的平等才是教师走近学生的通道，才是教育价值显现的关键。
如果说平等是教师走近学生的通道，那尊重则是开启学生心灵之门的钥匙。尊重是平等的进一步深化。尊重学生，一是尊重学生的主体。学生是学习的主体，是受教育的主体。教师不能削弱学生在求知和进德中的主体地位。任何理由的越俎代庖，把学生视为“容器”和“橡皮泥”的做法都是错误的；二是尊重学生的天性。学生应该是天真、活泼、快乐的。让学生快乐地度过每一天，这是对学生尊重的重要表现。那种以牺牲学生快乐为代价的所谓“成绩”，其实是对学生天性的扼杀，更谈不上尊重；三是尊重学生的个性。学生是有个性的。教师要尊重学生的,个性，不能以自己的好恶衡量学生的优劣，不能以分数的高低衡量学生的好坏，不能以言行的巧拙了衡量学生的乖逆，等等。学生的性格不一，家庭况不一，爱好不一，志趣不一，总之，学生的个性是不一致的，这就和自然界树有大小、水有咸淡、天有阴晴、路有宽窄一样。教育就是尊重学生的个性，为学生积极健康的个性发展拓宽广阔的时空，而不是要求学生“清一色”“一刀切”；四是尊重学生的差异。学生有差异，这是不可抹杀的事实。但如何面对差异，这是师爱的重要试金石。优秀学生可以说是人见人爱，这固然是正确的，但是最可贵的是在爱优秀学生的同时，不忘爱后进学生，甚至于比优秀秀学生爱得更真更深，这才是师爱的最高尚之处。医生以医好疑难重症为荣，教师亦当以教好“后进的困难生”为豪。“得天下英才而教之”谁不乐意？能把常人或低于常人的人教成英才才是劲。
平等和尊重是爱的教育的两只巨翼，是师爱的崇高境界。有了平等和尊重，才能真正托起爱的晴空，让学生的心灵自由飞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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